「那次不算,」我狡辯,「你就說萬一我完蛋了,你來不來救我吧。」
紀南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嗯,他挺愛你的,滿意了?」
我怒道:「不是這個問題。」
外面的熱鬧聲漸漸弱了,我躺在枕頭上看天,沒有林渡舟在身邊,遠地高空都變得乏善可陳。我重新提起,「我總是想起我帶他回家的那個晚上,還有我們在學校里閒逛的時候,明明沒有什麼共同語言,卻有好多說不完的話……要是你能知道我在說什麼就好了。」
紀南:「好賴再不濟我也能聽懂中文,你酸言酸語的刺誰呢。」
我說:「有時候我覺得就像一場夢,我虛度了十年,一轉眼,還是他扶我回家的那個晚上,我們還有好多時間可以去追逐理想,還可以去遇見自己最愛的人,發掘那些被隱藏起來的秘密,讓細水長流更細緻一點、更長久一點……就像一個莫烏比斯環,我們會在裡面起起伏伏地兜圈,過了十年,我們又走回原點。」
紀南亳不留情面,「有病趕緊治。」
「如果這裡是又一個原點的話,我應該彌補過去沒有做到過的那些,我應該分擔哪怕一點痛苦,我應該承受那些秘密,更應該找到解決的辦法,這些早就是我應該做的事情。」我繼續自顧自地喃喃。
我以為紀南早就沒有聽我說話,沒想到聽我說到這一句,倒是來了火氣,「葉清川,我說你有病你不信,誰他媽談個戀愛把自己談成苦行僧了。你承受個屁,還分擔,能過就過,不過就分,屁大點兒事。他摔個跟頭都是你的責任,把自己當救世主了。」
我一激靈,覺得他說得有道理,想一想笑起來,「你好可憐,你根本不懂愛的感覺。」
紀南被噎住,說我魔怔了。我在他的罵聲里開懷。第二天大清早,我又在他的罵聲里興致勃勃地起來,守在窗前看林渡舟來接我了沒有。紀南說我像等待關愛的空巢老人。
也許此刻就是又一個原點,又一個開始。我當然可以拋卻過去那些輾轉反側的時刻,也可以暫時放下那些溫存美好的良辰,當他再次走進我的視野,我期望在這個原點之上,可以生發出更多的熱望與依賴。
外面下了淅淅瀝瀝的小雨,當他撐著傘走進樓道,當他提著冒著熱氣的豆漿來到我的面前,當他看入我虔誠的雙眼,他應該明白我多麼希望和他共度餘生,他應該知道我多麼希望他對我承諾漫長的餘生。
我穿著睡衣和拖鞋,大概看起來很懶散,偏執地說:「林渡舟,哪怕為了我,你也要長命百歲。」
他的風衣下擺緩緩落下來,冷氣吹散了一身的沉靜。他笑起來,眉眼彎彎,像舞蹈時柔美而有力的曲線。
林渡舟放下傘,抖了抖水滴,「那你就一百零三歲。」
我把他拉進屋裡,關上門,擁抱升溫,然後是溫熱潮濕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