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台下也亮起了明晃晃的燈光,林渡舟的神情被我收進眼底。我微微地出了神,覺得不像他,又覺得格外熟悉。
當晚錄製結束,節目組要準備飯局,林渡舟先離開了現場,我只收到他的信息——「結束了告訴我,我來接你。」
紀南在圈子裡混得風生水起,雖然沒參加這檔節目,但跟誰都認識,飯桌上成了交際花。
我聽他侃侃而談,只覺得聒噪,心跳得出奇的快,一頓飯吃得心不在焉。
「我知道了,師哥,你是有社交恐懼症,」莊臨意一副看穿的模樣,「上回大家參加台長的踐行宴,你也看起來很不舒服的樣子,這會兒也是,如坐針氈的,你肯定是有那個什麼社交恐懼症了。」
我攥著筷子,「沒有,我就是覺得……」
還沒開始解釋,紀南就在旁邊煽風點火,「他人菜癮大,小酌兩口就四腳朝天,怕被人家導演和舞蹈演員們看見,丟死個人。」
「是嗎?」莊臨意手裡的酒杯拿起來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我還說敬師哥一杯呢,這段時間師哥很照顧我。」
「那當然咯,」紀南滿身酒氣地湊過來,陰陽怪氣的,「他就愛討師弟的歡心,你看看林……」
話說到一半,我連忙捂住他的嘴,舉起酒來跟小莊碰了一杯,仰頭一飲而盡,「別理他,你紀南師哥也是師哥,快敬他去。」
紀南非常符合我對東北人的刻板印象,爽直、仗義、熱情,還千杯不醉。我小酌了兩口開始天地旋轉,紀南就差一杯敬月光一杯敬朝陽,偏偏只是紅了一點臉,眼神還是清明的,讓我抿兩口得了,快點兒滾回家去。
我看見他變成好幾重人影,拿出手機來撥林渡舟的號碼,結果手機不知怎麼就飛出去老遠,也不曉得是誰撿起來遞給我的,我對著電話那頭就說:「弟弟……快來接我。」
恍惚中我聽見誰說我怎麼有個弟弟,多大了,是不是還在上學,我笑起來,回答道:「去年就畢業了,人家是博士。」
紀南讓我少說兩句,趕緊把人搖過來,順便把他也帶回去。
莊臨意糊塗了,也開始說瘋話,「師哥,你跟他求求情,今天可以順路,把我也捎回去,我還想吃他上回請咱們吃的粥,清湯寡水、要死不活的……」
小莊話說到一半就睡了過去,我仔細辨認屏幕上的字,確定自己沒有撥錯號碼,上頭寫著「小朋友」三個大字,但那頭沒有接通。
「他怎麼不理我了,」我一把抓住紀南,揪著他的衣服從椅子上滑下去,怎麼都坐不穩,「我今天表演得不好嗎?他不喜歡嗎?他怎麼不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