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凝不是小朋友,也不需要他來哄。
她忽視他,繼續坐在路邊,肩頭一暖,身上多了件男士西服,傘的高度隨之降低,許京淮在路邊坐下,撐著傘陪她一起看雨。
北川的夜繁華如晝,深夜路上的車輛依舊川流不息,尾燈亮成長長一排,如條血色的長龍,游弋在鋼筋水泥之間。
那紅色車尾燈有魔力似的照紅溫凝眼睛。她冷漠、哄騙、試探,不過是想要一個自由,可許京淮像無情的劊子手,無論她怎麼樣掙扎,他都不放。
她越隱瞞,他越張揚。
她越擺脫,他越追趕。
能想到的辦法溫凝都用了,無濟於事。
這麼久每次想哭她都盡力克制,不讓自己在許京淮面前露出怯懦,這次卻繃不住,她好像真成了籠中雀,怎麼都逃不出去。
許京淮抬手在她眼下輕輕一抹,指腹沾上晶瑩的淚珠,兩指輕輕摩挲那滴濕潤,「寧願受委屈陪陌生人喝酒,也不願意喊我一聲,就這樣厭我?」
溫凝不理。
「怕家人見,怕朋友知。」許京淮自嘲一笑,「凝凝的心思就差寫在臉上。」
求放過的話,溫凝講過好多次,不想再重複,她冷下臉,「許總如此有自知之明,那請別再糾纏。」
「昨天陳知讓剛和孟銘一起吃過飯,他都不氣了,凝凝還要氣多久?」許京淮牽起溫凝一隻手,十指交叉,緊緊扣住。
他有化敵為友的本事,溫凝不意外,可這不是問題的關鍵。
許京淮根本不懂她想要什麼,或者知道不給。
他們說著一樣的語言,卻像站在兩個星球,無法溝通。
溫凝站起身,扯下衣服還給許京淮,「我要回學校。」
許京淮撐傘堵在溫凝身前,不接她遞過來的衣服,拉開車門,「上車。」語調清冷不容拒絕。
溫凝猶豫片刻,還是坐進副駕,避免和許京淮有目光接觸,她閉目養神。
忽然,鼻尖觸到紐扣,男人的氣息撲面而來,許京淮隔著中台壓了過來,胸膛幾乎貼在她身上,溫凝猜到他想做什麼,不動也不睜開眼,有點破罐子破摔,麻木地等著他的吻落下。
一秒兩秒,男人的唇並沒覆過來,他抽出她身旁的安全帶插.在卡扣里便退回去,一路也沒來打擾。
溫凝回寢室洗漱洗衣服忙了很久,收拾乾淨出來,宿舍已經熄燈,她打開手電筒照著回床,見桌上多了個粉色小兔子的保溫杯,問室友們:「這是誰的杯子這麼可愛?」
虞北棠從床鋪里探出頭,「那是剛剛一個學姐送過來的,說是樓下有人托她帶上來給你。」
溫凝滑開手機,沒有新消息,不知誰送來的,她擰開杯蓋,濃濃的姜味散出,是驅寒的紅棗薑茶。
知道她淋過雨的人只有許京淮。
沒必要和身體過不去,她仰頭喝了口,辛辣中帶著甘甜很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