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旁邊人的外套緊緊裹好,一路穿到了現在。
林千辰呼吸著冷風,就這麼一路側著頭,稍低著眼看著許卿。許卿這會兒可能是過於困了,腳步還微有些深淺不一,不會分心來注意他投過來的目光,只要不是那樣的露骨明顯。
他喜歡看著這樣的許卿,沒有以往那層過於冰冷的稜角,安安靜靜地走在他旁邊。睏倦極了的時候,甚至還會顯現出一點……一點不易覺察的茫然和乖順來。
許卿和他一路走出來校門口,路邊刺眼的白燈似乎把他稍微晃回了一些神。他的手搭在那件暖和的外套上,猶豫一瞬輕輕往下扯了扯,下一刻卻被林千辰按住了手心。
「你穿著回去吧。」林千辰說,「路上有風,也挺冷的。明天記得給我帶來就好。」
「謝謝。」許卿慢慢把手鬆下來,說話時嗓子有些啞,「……那我先走了。」他往前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看林千辰,呼出一口熱氣,「明天見。」
林千辰朝他一彎眼睛,「明天見。」
他轉過了身,朝另一邊的路口走去。他走路的時候喜歡踩著碎葉片,脆弱不堪的枯葉在他鞋底發出細碎窸窣的響動。林千辰直到走進了門,許卿剛剛在冰冷月色下的臉才在頭腦里消散乾淨。他在種滿花的院子裡終於覺察到了一點冷,加快步子往裡屋走,一邊走一邊恍惚著想:許卿。
這真是個好聽極了的名字。也許林千辰第一次見到這個名字的主人時,就報了些不明不白的心思。他明知道是剛入冬的露澆在心尖兒上,不但不去避,反倒還因為那陣凜冽引來了全身高熱。
**
粉筆在黑板上劃出一道道漂亮規整的痕跡,函數的解析式只寫了草草幾行,就已經結合圖像算出了最後的答案。
講台上的人寫完了題,往後微微一退,指尖曲起將粉筆放了回去。
數學老師拿著長尺,滿意地敲了敲黑板上的過程,「都抬起頭來看解析!許卿同學這種解題思路非常漂亮,筆記寫快一點,下次收錯題本的時候我要看到這個題。」
「能想到用代換的思想,真的很不容易。」她說完,又用頗為欣賞的眼神看向許卿,放下尺子拍了拍手,「這就是做多了題的人。」
台下的同學們停了抄筆記的手,也跟著老師一起鼓起來掌。
許卿拍了拍指尖的灰,垂著眼睛走了下去。他的步子走得有些不穩,也比平常緩了一些——解題解到後面時,許卿就隱隱覺得頭有些暈,眼前的景物也微晃了起來,可他還是儘量工整地寫完了最後一筆。走下來時,那種眩暈的感覺卻越發強烈,他甚至覺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氣。
許卿緊抿著唇,走到了座位旁邊,在一片眩暈中發現林千辰朝他看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