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風已經帶了初冬的凜冽意味,溫度在這幾天降得很快。天完全沉了下去,整個城市的錯落燈火映在夜空中。
林千辰和許卿已經過了大半天橋,朝另一側繁華的街道走去。走下橋上的最後幾級階梯時,有黑色的轎車從眼前迅速划過,林千辰下意識地伸手抓住前方許卿的衣袖,卻無意觸碰到他手背上冰冷黏膩的液體。
「許卿,你的手在流血,」林千辰停下來,一下看到手背上的刺目鮮紅。他皺了皺眉,微低著身拖起許卿的手,「是不小心劃破了嗎,怎麼也不和我說?」
許卿忽地被他一觸,微縮了縮指尖,才注意到手上的血跡,「可能是出來時不小心劃破了。沒關係,我不太疼。」
血是從右手的食指側流出來的,傷口不是很深,應該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劃了一下,只是沒有及時處理傷口,蜿蜒血跡流到手背上,有些觸目驚心。
「剛剛過來時看到附近有家藥店,我去買個創口貼。」林千辰從口袋裡抽了幾張紙巾,往許卿手背上輕輕覆了覆,「怎麼手也這麼冰?」
「不用買。」許卿擦了擦手上的血,指腹往唇邊一過,含了進去,「天氣冷,傷口也不會發炎。」
「沒事,我們要去的粥店也在那一邊,就當順路過去買。」林千辰看他半咬著自己的指尖,眸光稍緊了一瞬,隨後恢復如常,「以後小心一些,這麼大個人跟個陶瓷娃娃似的,我真怕你凍著磕著了。」
「好。」許卿也輕輕笑了一下,跟著林千辰走過車流,「這兩天的考試感覺還好嗎?」
「第一次參加一中的模擬考,應該還好。」林千辰回頭看了一眼許卿,笑著說,「就是不能跟許學神回零班。」
「你想去嗎?」許卿卻認真問他,「有些老師講題目太快了,有學生跟不上他們也不停一停。他們講得確實很好,但我不太喜歡。」
「我想跟你一起,」林千辰說,「你不喜歡,就不要回去了。」他走在前面,忽然停下來,指了指不遠處藥店的招牌,「等我一下。」
許卿看著他走上藥店的階梯,心中微微一熱。這裡正對著藥店的玻璃門,可以看到林千辰背過了身,在貨架上拿一盒創可貼。
似乎是覺察到身後有人正看著自己,林千辰側了側頭,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許卿身上。他挑著眼朝玻璃外笑了一下,隨後轉過身去,將那盒創可貼拿在手心。
許卿驀得心臟一跳。
林千辰似乎對他太好了。
許卿從小受到的教育,都是希望他成為一個謙和而退讓的人,在父親死去之後,他卻逐漸將這樣的性格發展成了自我的反叛與疏離。他牴觸躲避外界流露的示好,所以也很少有人這樣在乎他的感受。
許卿並不泛情,可這確實是他所能感受到的、罕有的溫情。
林千辰很快從藥店出來了。他小盒創可貼揣進外衣口袋,手上留了一條,已經撕開了半邊紙,「小祖宗,伸一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