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點滴逐漸打完了,護士姐姐進來給許卿拆針頭。梅嶼拿著食盒,跟在後面進來了。
「疼不疼?怎麼腫成這樣了……」梅嶼把食盒放下,看著他腫起來的手,有些心疼,又不敢伸手去碰,「感覺還好嗎,有沒有哪裡很不舒服?「
「頭暈。」許卿說,「有些想睡,渾身都沒有力氣。」
「那你先睡一會吧。」梅嶼說,「我今天給做了海鮮粥……還有你喜歡吃的糯米丸子。醒來了再吃一點,好不好?」
許卿點了點頭,梅嶼把房間裡的燈關掉,給他掖好了被子的四角。她看著許卿蒼白的臉色,心中只覺得悲戚,但又什麼都說不出口。
許卿滿腦子的困意,指尖輕輕攥著柔軟的枕頭,閉著眼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過去,已經到了晚上八點。
這個點已經過了去花園裡走的時間,許卿晚上不能去小花園裡了。梅嶼坐在他旁邊,開著一盞暖黃色的檯燈,低頭在給什麼人發消息。
梅嶼轉頭看見許卿醒了,放下手機,倒了一杯熱水給他。她把旁邊的保溫盒擰開,用手在底部試了一下溫度,「餓了沒有?還熱著,喝一點粥吧。」
許卿捧著杯子,水的熱度透過玻璃傳到手心,他卻還是覺得有些冷。他慢慢下了床,坐到放著飯盒的木桌旁邊,拿起勺子,安安靜靜地喝粥。
梅嶼在一旁看著許卿,躊躇了一會,才開口說,「你叔叔這邊最近新制定了一個治療方案……從明天開始逐步用藥。藥物的副作用有些大,可能生理反應會比之前更嚴重一些。」
許卿低著眼睛喝粥,聞言點了一下頭,算是回應。
「你要是很不舒服……就和我們說,都還可以商量一下。」梅嶼心疼地看了看他,說,「多喝一些粥……你最近都沒吃什麼東西,太瘦了。」
許卿喝了大半碗粥,放下了勺子,轉頭看向梅嶼:「媽媽,我什麼時候能回去?」
梅嶼一愣:「C市沒有這麼好的醫療條件,回去做什麼?」
「我是治不好的。」許卿擦了一下唇角,平靜地說,「我知道。我也不能死在倫敦,當然要回去。」
「你不會!」梅嶼失聲說,「我們嘗試一下……你叔叔那邊有新審批下來的藥物,或許可以抑制這種病症。十一年前,我就這麼看著你父親死了在醫院,到了現在,我怎麼能……」
「媽媽,我不想試了。」許卿避開她的目光,說,「我現在身體很差……走幾步就沒什麼力氣了,經常頭暈,眼前發著黑。有時候睡醒了,呼吸都有些困難。我一天要睡很久,這樣說話也*有些累。我只想回去……回家。」
這段時間的治療效果幾乎微乎其微,許卿能感受到身體逐漸沉重了起來,整個人也越來越嗜睡。林千辰這會兒已經考完試幾天了,可他還是沒有履行承諾,沒有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