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住他的繩子越收越緊,在他的手腕上勒出深深的血痕。
他在市井之中摸爬打滾長大,向來懂得能屈能伸,但今天卻有種不管不顧的架勢。
秦恬見他面色異常,不知何來的勇氣,怯懦懦地開口:“薛洋,你怎麼了?”
薛洋揚起笑,露出兩個淘氣的小虎牙:“我能怎麼樣呢。”
他直勾勾地盯著她,似乎是蜘蛛吐出蛛絲,勢在必得地要將獵物牢牢攥在手中。
秦恬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心道這個抄家滅門的人當真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閉眼人畜無害,睜眼腥風血雨。
“小遇,你別、別跟他講話,他不是什麼好人。”聶懷桑見秦恬沒有跟過來,趕緊過去拉她,摺扇一展,擋住了她望向薛洋的視線。
秦恬任由他拉著自己到另一邊。
她本應是怕的,可不知為何,總覺得薛洋不會傷害自己。
“小遇?”薛洋的聲音在背後涼涼地響起,“你不是叫秦恬嗎?”
秦恬腳步頓住,聶懷桑吃力地拉她,卻被她擺脫開:“懷桑,我覺得他知道我的身世。”
“他能知道什麼?定是在哄騙你罷了。”
秦恬不管不顧,腳步急速地走到他面前,定定站住:“薛洋,你是認識我的,對吧?”
薛洋低頭凝視著她,眼中情緒複雜,似悲似喜似怒,他就這樣用目光描摹她的容顏,他傾身,湊在她耳邊,用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呢喃,熱氣噴在她細嫩的脖頸,激起細密的雞皮疙瘩。
“八年前,夔州,你答應過我的事,都忘了嗎?”
“秦府著火的那個夜晚,你說過要等我的,哪怕被人救走了,為什麼不回來找我?”
“我在你心中,就這麼不值得記住嗎?”
他的聲音太過輕柔,聽上去還有幾分難過的意味。
“不是的,”秦恬下意識否認,“我丟了幼時的記憶,不是故意要忘記你的。”
薛洋怔住。
他視線往下,見她腰間的香囊裝了鼓鼓囊囊的東西,隨口問道:“你裝了什麼?”
“哦這個啊,”秦恬循著他的視線,摸到了那個香囊,她取下來,笑道:“這是糖呀,我裝了好多好多。”
“你也愛吃糖?”薛洋面色古怪。
“有點喜歡,但並不是嗜愛。就是……”她蹙緊眉,頗為苦惱的樣子,“哎呀,怎麼說呢?就是總惦記著要多備點糖在身上,也不知為何。”
薛洋盯著她,慢慢笑起來,更像個天真無邪的少年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