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繁星點點,草叢蟲鳴陣陣,偶爾有清涼的風,纏綿著人的臉龐。戚阿婆家養的大黃狗,拴在門口,乖巧地趴在地上,見有人出來了,只略微睜開下眼,隨後又耷拉著眼皮閉上了。
“那日溫氏帶人來屠我聶家,你救我出去,那時我不是說你與聶家是不同的。”
薛洋“嗯”了聲,他是記得的,但有些疑惑,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提及這個。
秦恬拉著他的手笑道:“我那時便想說,聶大哥和懷桑是我的家人,而你是我的心上人。”
薛洋有些驚訝,嘴角不由自主地翹起。秦恬繼續說:“我不太記得小時候的事,但是,可能小時候我就很喜歡你吧,所以在常氏府宅的時候,一見你就喜歡上了。那時候我就在想,管你做什麼,旁人怎麼評價你,反正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她從懷裡掏出兩根紅綢帶,低頭在薛洋腰間系在一根,又往自己腰上束了一根。
她拉著薛洋跪下,嘴裡念道:“一拜天地。”
薛洋跟著她拜。
她興致勃勃地拉著薛洋,問他:“夔州在哪個方向?”
薛洋指了個方向,她便轉向那個方向。
“二拜高堂。”
就像回到了十年前,兩個孩童湊在一起,玩過家家遊戲。
“夫妻對拜。”
薛洋由著她鬧,她笑著笑著,突然哭起來,明明眼眶紅紅的,可她硬是要笑。
“我該高興才是……從此以後,你屬於我,我也屬於你。不,至少今晚是。”
她說:“我祈求上蒼,我想活得久一點,再久一點,我想永永遠遠陪著你。我付出什麼代價都可以。”
薛洋抬頭,用大拇指揩乾她的眼淚,溫熱的液體刺得手指發麻:“你後悔替我擋劍嗎?”
秦恬搖搖頭:“我不想你死。”她踮起腳,輕輕輾轉著他的唇,這吻含著淚水,又咸又苦又澀,帶著某種決絕的告別。
這跟在客棧時吻在額頭的觸感不一樣。
“我之前做夢,便夢見你親了我。”提起這個,秦恬臉上露出了少女的羞澀,“那時候我便想,我心裡,除了你,便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我知道自己活不長了,於我來說,今晚便夠了。若是我死了,你不必太難過,將我的屍體同我爹爹葬在一起,也不用通知誰,薛洋,你還是可以恣意瀟灑,縱情江湖。”
她碰碰他的臉,眼神溫柔又縱容:“我們家阿洋哥哥這麼好,肯定有好多人喜歡。”
“除了你這個傻子,誰會覺得我好?你要是死了,就沒人給我糖,沒人親親抱抱我了,到時候我又一個人在江湖上作惡多端,被萬人唾罵,說不定死狀悽慘不得善終呢。”
薛洋漫不經心,勾起唇,小虎牙露出尖尖一點,有點孩子氣。
秦恬斥道:“呸呸呸!你別胡說。”
“所以啊,恬恬,你可千萬別死啊,你要是死了,我馬上回蘭陵,滅金氏滿門,要是我失敗了,我說不定就憋屈地死在某個金家不知名的修士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