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开始写《沉日》的时候,其实没有想过要写一个「关于忧鬱症」的故事。
我只是反覆在想一件事——
在关係里,为什么「陪伴」这件事,常常不被视为付出?
我们很习惯衡量具体的东西:金钱、行动、成就、牺牲,却很少把「留下来」当作一种重量。好像没有解决问题、没有说出漂亮的安慰、没有提出建设性的建议,就等于什么都没做。
可真正难的,往往只是坐在那里。
在对方反覆、沉默、退缩的时候,不急着改变他。
在他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给你的时候,仍然愿意留在原地。
李陌是一个正在病苦中的人。他的世界缓慢、潮湿、无光。他并不讨喜,也不温暖,甚至常常让人感到疲倦。写他的时候,我刻意让文字变得沉,让日子没有戏剧性起伏。因为很多时候,真正的低谷并没有高潮,它只是漫长。
而许南川,并不是救世主。他只是曾经走过某段黑暗,知道那种被放弃的感觉有多冷。他没有高举火把,也没有大声说「我会救你」。他做的事情非常小——问一句吃饭了吗、坐在同一张长椅、在门口放一份便当。
这些举动,在某些人眼里可能不算什么,甚至会被说成「只是顺手」、「也没有多辛苦」。
可我想写的正是这种「不被计算的付出」。
陪伴不是伟大的牺牲,而是一种长期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