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的回憶著……我本來不是跟一群死黨在游泳池游泳嗎?我是旱鴨子,他們都是知道的,今年也不例外的拿套在游泳圈裡“泡”游泳池的我作為笑料。本小姐雖然是旱鴨子,可也不是他們那群傢伙可以輕易鄙視的,我們又在水裡打鬧起來。胖子陳立不甘心被我暗算,仗著會游泳,把我追到深水池那邊,眼看就要打到我的頭了,我躲!頭本能的往下一縮,游泳圈和泳衣之間毫無摩擦力的滑掉了。等我意識到自己已經從游泳圈圍起來的安全地帶滑到水底下,本能的驚慌已經過去了,嗆水的時候我還樂觀的想,等那群傢伙把我救起來,才知道我有多苗條呢,小號游泳圈都套不住我……隨著一陳急促慌亂的水的撲騰聲,我的意識漸漸消失了。等我醒來,已經到了這個鬼地方,他們還想耍我?哼!我憤憤的要坐起來,哎,居然全身酸痛,腦子裡一片金星……天哪,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虛弱了!
突然帘子一響,剛跌回床上的我,腦子還處於暈眩中,眼前突然出現一雙亮亮的星星……咦,我使勁眨眨眼,原來人的眼睛可以這麼好看……我現在才知道,為什麼《魔戒》裡面,神和精靈最愛的都是星光了,這種光芒清澈但不柔弱,明亮但不刺眼不霸道,深邃但不自以為是……怎麼形容都不過分。
“星星”的主人說話了:“姑娘,身子可好過些了?”我立刻清醒了,天哪!要是這種花痴樣被那群傢伙看到了,本小姐就威名掃地了,我甚至可以想像其中一兩個人肯定會說:“哼,我哪裡比這傢伙差了?天天看我還沒見過帥哥?”
呵呵,我搖搖頭,打算把情況問個清楚,他們什麼時候打算開影視城拍古裝戲了?但是剛一張口,才說出一句話,就把自己先嚇了一大跳,我問的是:“這是什麼地方?”這句話不嚇人,恐怖的是我的聲音,我的聲音……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嬌氣,這麼嗲了?肉麻啊!這個嗓子還是我嗎?
這個驚嚇實在不小,讓我瞪著眼,本來肚子裡的一大串問題全都憋在了喉嚨里,難受死了。
大概看我瞪著眼的樣子太可怕,那個長著星星眼的男人溫言安慰我:“姑娘,這裡是虹橋旁的培鑫客棧,在下鄔思道,昨日姑娘從橋下水中浮起,正巧被我看到,托人救起,不知姑娘何事落水?家在何處?家中還有何人?我好托人傳信,送姑娘回家。”停了停,又說,“姑娘已落水一日有餘,怕是家人早已心急如焚。”
在他這段話的過程中,讓我腦子裡首先哄然一陣的是“鄔思道”這三個字。鄔思道!順治、康熙、雍正、乾隆……小說,電視劇,以及相關的史料,我早幾年看得很熟,鄔思道是歷史上的什麼人,我記得非常清楚。我是什麼人?我是凌岱宇,南京**大學法學系二年級學生,和好朋友游泳落水……我突然想到媽媽,媽媽現在在哪?她一定很著急,我要回去!但是這個自稱鄔思道的人的話讓我覺得好象事情很不對勁,這一切,似乎是……我穿越時空了?我不否認高中時我曾經很喜歡看張庭演的回到明朝的那個交錯時空的電視劇,但是這種荒謬的事情難道是真的會發生?
我小心翼翼的發問,繼續用那副我受不了的嗓子:“請問……現在……是什麼時候?”
“鄔思道”微笑的看著我:“今日已是四月初二了。”他沉吟一下,“姑娘可是來觀看廟會時,人多擁擠而落水?”
我艱難的搖搖頭(該死的頭怎麼就這麼暈呢),問:“不是……我是說,現在是什麼年代?”我死死的盯著他,他略顯詫異,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店小二模樣的人就笑了:“姑娘敢情是病糊塗了,這年頭已經是咱康熙爺46年頭上啦!”
不可能!那群傢伙都是學理的,從來不知道什麼歷史,不可能編得出來這樣的戲!
我閉上眼睛,集中我所有的人文社科知識和聯想能力迅速思考了一遍,像等待最後宣判一樣,我問他們:“這裡是哪裡?我是誰?”
這次,鄔思道和店小二對望一下,溫和的對我說:“剛才說了,這裡是揚州虹橋旁的培鑫客棧。至於姑娘你是誰……你忘記了嗎?”
我有點發呆的說:“我是凌岱宇……”又突然問他們:“可有鏡子?”店小二顯然已經看上了這場熱鬧,樂滋滋的說:“我叫我們家那個渾貨去拿。”一轉頭出去了。
剩下我,和眼前這個似乎應該是我救命恩人的鄔思道面面相覷。他深思的盯著我。而我,急切的想求證更多,那些小說看過已經好幾年了,我記不清細節,只記得些大概,我看著他,一身看上去並不出眾的,不知道什麼料子的夾袍(要是我像曹雪芹描寫的那樣明白就好了,可惜他現在可能還沒出生呢……),面容白淨清癯,從他的“星光”下醒悟過來,還能看見他身邊椅子上靠著的一支拐杖。看著他的樣子,我有些發愣,他是已經遇到了後來的雍正,現在的四阿哥,成為了他的謀士呢?還是還在流浪呢?
我再次小心翼翼的發問:“先生,你可是……江南有名的才子……當年大鬧貢院的……呃……”還沒問完,他的眼睛忽的亮了,簡直有些灼灼逼人,但是停了停沒有說話,我受不了那個氣氛,只好結結巴巴的說:“反抗索要錢財的貪官……然後被治罪……然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