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安靜。
胤祥突然站起來,幾步走到我面前,盯著我有移時,看得我臉都紅了(他的確很帥嘛),然後笑道:“你這個丫頭,還不止有點意思而已啊。”轉過身又對胤禛笑道:“四哥,我算是服了你了,連家裡的丫頭都這麼了得,你說為什麼我府里就只有些別人塞給我做眼線的狐狸精呢?”
胤禛卻沒有笑,只面無表情的看著我,他身上似乎有一種逼人的氣場在房間裡無形的散發著壓迫感。我知道得到他的信任至關重要,此時只能硬著頭皮堅持到底了。於是誠懇的回望著他,嘴上卻對胤祥說:“十三爺取笑了,四爺是奴婢再生為人的恩人,又是奴婢的主子,奴婢就這麼點小見識,也不知道對不對,也不怕爺們責問我說錯了,只把心裡話說出來,想為主子分憂罷了。”
胤禛這才點點頭收回他的目光,笑對鄔先生說:“胤禛若不是認識先生在先,絕難相信世上還有這樣玻璃心肝的人啊。狗兒坎兒那兩個猢猻也是伶俐過了頭,這些天竟是在北京城到處搗亂,連三哥和八弟府上都被他們作弄了,按說他們若是像凌兒這樣肯關心政事,過兩年就可以放出去當官了。江南真是人傑地靈啊……只可惜了凌兒你,是個女兒身。”
聽他長篇大論的說到我,連忙跪下來:“奴婢不敢當,不論是男兒身、女兒身,我只知道無論如何都難以報答四爺再生之恩。”
“起來吧起來吧……”胤祥不耐煩的說:“我怎麼就覺得你一跪就不對勁呢?還是照你自己性格兒,有什麼說什麼,要開開心心的。”
我站起來,鄔先生才滿意的點點頭,說:“凌兒剛才的意思,的確說到了目前最緊要的一層。但這裡面還有一層意思,恐怕凌兒也沒有想到。”
胤禛胤祥詢問的看著他,他只仰一仰身,平靜的說:“外人都說四爺和十三爺是‘太子黨’,如今這差使辦下來……”
我已經知道他要說什麼了。太子位置不穩,鄔先生肯定要胤禛胤祥搞清楚,現在要為自己爭取利益,而不是死心再為太子做事,甚至,太子可能被廢的跡象也該是題中之義。這就牽涉太深了,我不能再摻合了,什麼都得有個度,知道越多,危險越多……這麼想著,我已經迅速的端起一個茶盤子,退出門外。
“哎?”胤祥疑惑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讓她去吧。”這是鄔先生欣賞的語氣。
一直到轉彎退出了兩道灼灼的視線範圍之外,我才鬆了一口氣,發現臉旁的散發都被汗水粘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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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
天氣已經很炎熱了,北京的夏天原來比南京一點也不差,除了熱,還悶。南京在長江邊上,一年四季都有風。北京卻是春天一起風就多半帶著沙,夏天熱的時候,卻偏又一絲風都沒有,院子裡水邊的柳葉都曬得蔫乎乎的。
這些天來,胤禛和胤祥果然帶著施世綸尤明堂等官員和胤祥精心選出來的親兵,在戶部大展手腳,雷厲風行的辦起了討債的差使。一時間京城大小官員風聲鶴唳,他們兩個也打定了主意興沖沖的忙得腳不沾地,很少來書房了。
我抱著看電視劇的心情在躲在書房這個小天地樂意的養起身體來。每天看弘時他們幾個小孩子讀書寫字,繼續找鄔先生學彈琴,每天和梅香蘭香找狗兒坎兒——如今已被賜名李衛周用誠了——一起找好玩的事情,日子居然過得很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