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看著我到現在才開口,帶著一點笑意和醉意:“我從側門進來的,不要吵醒他們。我在太子宮裡喝酒喝過了,不想睡覺,想叫你陪我走走。”
原來他還真有雅興,可惜我一點興趣也沒,外面這麼涼,我只想回去睡大覺……
他看看我,笑了,聲音依然很低:“怎麼,又不願意?”突然又有點黯然似的,“你就不能陪我一會嗎?”
我看著他。不管他未來會是誰,此情此景,這個男人,誰能拒絕?
於是轉身關上門,輕聲問他:“四爺想去哪兒?”
他的右手從我身後伸過來,握住我的左手,也不說話,就往走廊後很少有人出入的側門,沿那條我進府時走過的甬道走去。
我被他溫熱有力的大手拉得發了呆,直走出好遠才發現自己心跳得厲害。一路上不停的經過小路、院子的紅牆,和長長的甬道,似乎永遠也走不完,我揣揣不安的看著他的側臉,他仍然沒有什麼表情……只好跟著他像幽靈一樣在深夜的雍和宮裡穿行。
不知過了多久,我糊裡糊塗的跟他穿過一個圍牆很低矮的院子,眼前豁然開朗,一望無際的湖水在夜晚星光下幽幽泛著水波,我這才發現,今晚只有滿天星斗,沒有月亮。
他終於開口了:“你好象很不願意和我多待在一起?”在萬籟俱寂的深夜裡,他的聲音低沉渾厚,撞醒了我的夢遊狀態。但是這個話,如何回答?我沒有說話。
“回答我。”他強勢的盯著我。
我只好無奈的開口:“王爺你深沉威嚴,崖岸高峻,連眾皇阿哥和滿朝大臣哪個不服?奴婢只是……”
“怕我?”
我想否認,又覺得不好直接否認。他一直拉著我,沿湖邊走了好長一段,眼看湖畔已經荒涼起來,湖水裡漸漸擠滿了枯萎捲起的荷葉,只讓人覺得一片秋色蒼涼,他才又開口。
“可是我看到你,卻總是覺得很開心。”
這是什麼意思?我吃驚的看著他,千萬不要說想要我做第N個小妾!我急忙想縮回手,他感覺到了,猛的握緊,很痛哎!我皺眉。
他停下來,拿手掌托起我的左手,只用一根手指,撥弄什么小玩意似的抬起我已經開始長指甲的食指,仔細的看了看。
“你還是沒有用我給的藥?”他有些慍怒。
我被嚇住了,瞪著他結結巴巴的說:“那個……我……忘記了。”
“忘記?你不是還想退回給我嗎?”他扔掉我的手,緊盯著我的眼睛,“說你怕我,我卻偏又從沒見過這麼膽大的奴才!”
我越發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乾脆退開兩步,低下頭只看著他的靴子。
他在我眼前來回踱了幾步,又說:“可能我的確不太招人待見,做事出了名的刻薄,向來惹人忌恨。連皇上前兩年都說我“喜怒無常”,或許我真是太‘冷麵’了些,不像八弟那樣,和煦溫柔,專能收買人心。”他似乎有些嘆息,語氣悠悠的,至此只剩下寂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