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也不管我一臉尷尬,大步走了,我把他送到外面,站在門口看他離去,手裡仍然拿著那張沒有字的“信”發呆。錦書率一班女孩子在門外施禮,眼看胤祥走了,悄悄的來到我身邊,又是詫異又是好笑的說:“這……這是無字信?姐姐你好福氣啊,十三爺是有名的‘俠王’,也會有如此兒女情長?真是……羨慕死妹妹們了。”
我本來急急的要辯駁,但是轉臉一看,她那平時永遠一副不在乎的笑居然真的變成了目光閃閃的的小女人感動狀,嚇得我又半天沒說話。
後來我就一直在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到處瞎逛,直到晚飯時間……
一個老媽子送來一罐湯,說是九爺指明給我補身子的,而且還不客氣的坐下來,說得了吩咐,看著我吃完了才能回去復命。我就這樣痛苦的在眾目睽睽之下,食不知味的吃完了這不知道什麼藥和什麼肉熬的湯,撐得我毫無形象的直打飽嗝。
在今天這些奇怪的事件之後,其他女孩子對我有了不少的猜測,被她們在背後的各種眼神看得我脊背發麻,我只好鬱悶的拉著錦書出來轉轉。
春天、夜晚、像霧一樣的細雨濛濛,還有美女相伴,站在湖邊大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我突然向著山坳中的湖水放聲大叫:“啊——啊——”
嚇得錦書連忙拽著我的胳膊:“你怎麼啦?!”
看她被嚇得花容失色,我又沒心沒肺的笑起來,上氣不接下氣的說:“你有沒有試過?心裡憋得慌,就這樣大叫一聲,很有用!”
她被我弄得莫名其妙,也笑起來,說:“偏你長了這麼個騙死人不償命的樣兒,誰知道你老是跟男孩子一樣沒個正經的。”
看著她嬌嗔起來,花一樣的笑容,又忍不住難過起來,她,還有我,命運似乎並不十分眷顧我們啊。
她急得拉著我的手搖來搖去:“姑娘你別嚇我了!這麼一驚一乍忽喜忽悲的算什麼回事啊?有什麼心事你說出來啊。”
我舒了一口悶氣,靜下來,看著微漾的湖水,卻問她:“你隨班子被特意請到京城來,難道就沒有想過自己的終生大事?”
她全身一震,握著我的手鬆開,也轉頭看著湖水:“姐姐你反正是四爺府的人,好歹四爺會給你做主。我錦書不過是個罪奴,論身份,連姐姐一半兒也比不上。但姐姐,我們一樣,命都在別人手裡罷了。”
“罪奴?什麼罪奴?!”
她慘然一笑,我悚然。她那脫離俗世般的微笑下面,藏著的是這個慘笑的靈魂嗎?
她拉著我,繞了一圈兒,細細的看了一遍四周沒人,才簡短的講了她的身世。她的父親原是浙江的一個州道官員,但因政治風波牽連,做了上頭大官的墊底,被革職流放到海南,而她被充作官奴三年。三年後,如果沒有人要買她(賣她的錢歸官府),她就恢復自由。
她原來是個官宦小姐,怪不得有這樣的氣質。和曹雪芹一樣,先富貴而後敗落的世家子弟,心裡是最苦的。想著,我突然笑了,說:“這麼說來,我們好象一個命的。你知道我的身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