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我熟悉的房間,牆上掛著鄔先生畫的菊花詩圖,畫上的女子背影纖纖,飄然出塵。把我放在房間的床上,胤禛的嗓子象被什麼堵住了,讓人聽了憋得慌:“李衛到外邊守著。梅香蘭香去打熱水來。”
他的語氣非常非常淡,淡得像白開水樣毫無情緒和味道。但雍王府的人都知道,這個主子的語氣越淡時,就要發作得越厲害,他身邊的人或針對的人越危險的時候。梅香蘭香大氣也沒出,躡手躡腳的各自去做事了,其實我很想拉著蘭香看看她的手,她一直到回府還死命咬著自己的手,手沒壞麼?
我呆呆的胡思亂想著不相干的事, 胤禛動作很輕的取掉裹著我的斗篷,來脫我身上已經被撕壞的衣服,我想躲開,但他那像要吃人的目光懾得我一動也不敢動。兩層衣服取下,就只剩肚兜了,他看我裸露的肌膚時牙關緊咬。
拉過被子蓋在我身上,嚴嚴的遮住我,梅香蘭香抬了大銅盆熱水進來了,他揮揮手示意她們出去,擰了熱毛巾,拉過我的手細細擦洗起來,那動作好象我是一個易碎的瓷器。
這無言的沉重氣氛讓我覺得很累。今天好象過得特別、特別漫長,我突然想趕緊睡覺,也許一覺醒來時,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
緊緊的閉上眼睛,逼自己趕緊睡著,我再也不想這麼清醒……
胤禛的動作那麼輕,那么小心,我實在太累了,剛閉上眼睛,似乎一下就掉進了沉沉的混沌中。
混沌中,有人在說話。
“你們看好這裡,一步也不許離開。去叫世子們早上也先不用過來讀書,等我回來再說——下了朝我就過來,便是要搭上你們的性命,這裡也不准有一點岔子。”又是這極淡極輕的聲音。
睜開眼睛,天色已經亮了,胤禛的身影和腳步從門外離去。
原來還是在這裡,我失望。躺在床上沒有動,人一旦清醒,昨天那些沉甸甸的痛全都回到心裡。這個世界讓我沒有起來再看一眼的動力。
但錦書怎麼辦?
咬牙坐起來,梅香正好走進來,臉上還是被嚇壞了的怯怯表情。
“姐姐你醒了?快躺下吧,還沒穿衣服小心著涼。”
我低頭看看這個身體,她已經被打理得乾乾淨淨,衣服也都換了。
“昨兒王爺守了姐姐一夜,什麼都不讓我們插手……”
下身還有昨天留下的不適感覺,這麼說來又被胤禛看光了,看來我已經沒什麼好藏著的了,我麻木的冷笑一聲,急急的追問我關心的事:“錦書在哪裡?”
“就是昨晚高總管帶回來那個姐姐嗎?凌姐姐,她人已經去了,你就不要再想了好嗎?”
“我問你她在哪兒?!”
“她……坎兒說,王爺已經吩咐拿棺木收斂了,在哪……我也不知道。”
收斂……
我胡亂的穿好衣服起來,走到院子裡。梅香蘭香一起慌亂的跟著。
“姐姐你要去哪兒?王爺說了你不能出去……”
我還能去哪?不過在院子裡發發呆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