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並轡策馬在不遠的山野間漫步,都是我最享受的時間,但這種難得的自在時光又總是會勾起我深藏心中的那個悠遊江湖的夢想。如果……當然我知道那不可能……胤禛能和我一起遠離這個權力爭鬥的漩渦,在青山綠水間廝守……
一想到這裡,我總是不能呼吸的轉頭凝望胤禛,胤禛總是寬慰的、戀戀的看著我,默契的把我攬進他懷裡。
十月初二,年氏在王府誕下胤禛的第三個女兒,眾人又有一番慶賀忙亂,胤禛一連三天都守在王府沒有過來。天色陰沉沉的,像要下雪,卻老是下不下來,叫人心中憋悶。
相比康熙的“成績”,胤禛的子嗣太少了,而愛新覺羅族的女兒又總是被忽略不計的。事實上,在現代就看到過的一個歷史真實現象讓我印象異常深刻:歷史上,愛新覺羅族的公主格格們全部短命,沒有例外,活過五十歲的只有屈指可數的三個。由於身份禮儀的束縛過多,而給她們的權利、自由、關愛太少太少,她們沒有夭折的也大部分面目模糊,死在青春年華,遠嫁和親給蒙古和西藏各王公的更是沒有一個活過婚後十年,也就是不滿三十,就算留在京城指婚給貴族子弟,也因為連與丈夫見面同寢都不得不公開記檔而終年苦守貴族高雅形象,活寡婦般鬱郁死在高高紅牆裡。
其實,就算是身為最受矚目的尊貴男兒又怎樣?看看胤禛兄弟們的一生就知道了。不幸生在帝王家。
十月十三胤禛生日。康熙四十八年的第一場雪從十月十二就開始扯絮般下個不停,到十月十三早上胤禛離開時,地上已經積了有厚厚的一層,踩進去能陷住整個厚厚的靴底。
“忙了這麼久的事今晚就該揭鍋了,我要在府里設壽宴請皇兄弟們都來看出好戲,呵呵……若是鬧得晚了就不過來了,你早些歇著,明早少不得還要和十三弟去太子那裡……忙完了就過來……”
見我到了院門還要跟著他往外走,胤禛轉身站定,攏了攏我身上的紫貂皮風毛昭君套說:“這天就不要出來踩雪了,後頭梅花瞧著也要開了,屋子裡地龍燒得暖暖的,你就把窗戶開著看看梅花,寫寫字可不是好?回去吧。”
微笑點頭,把懷裡捂得暖烘烘的手爐子塞給他,眼看他的暖轎消失在不遠的雪中,我才慢慢扶著碧奴回了房間。
因夏天住樓上是為取涼意,冬天卻不便取暖,所以剛立冬我就搬到樓下早已打點妥當的西廂房。在正廳西間和我住的這西廂房,一推窗就能看見一小片梅林,原本只有黃色臘梅的,胤禛嫌不夠好看,又叫人移了不少紅梅過來。下雪這兩天,大半梅花已經含苞待放,滿院幽香。
日短人倦,剛入夜我就早早睡了。好夢正沉,外面又有人聲,我正懶懶翻身,便覺得房內燈火亮起,眼皮本沉重得睜不開來,羅帳搖動,腳踝突然被人握住,一個冰涼累贅的東西繞上腳踝,一聲清脆的“咔嚓”。明知是胤禛,我還是被驚醒,慌忙撐起身子,先看見腳踝上一圈兒璀璨奪目,胤禛握著我一隻腳正低頭欣賞。
他見我醒來,又趕緊扶了我的肩讓我躺下,笑意微醺:“可巧今天才拿到的,總算是鑲好了……十三弟親自帶人去抄了那《百官行述》來,我當著眾兄弟把那東西一把火燒了,連人犯任伯安一起把案子善後處理推給了老九,呵呵……”
把九阿哥手中暗藏的王牌當眾扯出來毀掉,再把這個燙手山芋塞回去給他,這次讓八阿哥九阿哥受重創大出血還要憋著自己去悄悄處理傷口,果然好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