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怪驚人能嫵媚,斷魂只有曉寒知。
④西湖梅 元·馮子振
蘇老堤邊玉一林,六橋風月是知音。
任他桃李爭歡賞,不為繁華易素心。
變起
雖然說的情勢兇險,但畢竟上有康熙和太子,沒有火引子也生不了大事,只在暗流洶湧間已是到了康熙五十年。
剛過完年,又下了幾天大雪,這天胤禛下朝,仍是李衛跟著過來。但李衛穿一身嶄新的官服,頭上素金頂子官帽在雪地里也算是煌煌了,整個人精神抖擻,竟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
胤禛微笑著攬了我的手:“不是說了雪天不要出來接我嗎?小心地上踩著滑……狗兒雙喜臨門,來找你辭行討賞了。”
李衛有些不好意思的咧嘴笑,突然翻身給我磕頭:“不敢討賞!雖說凌姐姐是主子了,但狗兒心裡還是一直把凌主子當姐姐看的,狗兒就要去四川成都做縣令了,今後不能常見到姐姐,心裡實在捨不得,狗兒代翠兒給姐姐磕頭辭行。”
我早已慌忙拉了他起來,胤禛在一邊呵呵笑著向我解釋:“年前成都府下有一個縣令的位置出缺,我就票擬了李衛去,把翠兒也賞給他帶著了——成家立業,先成家後立業麼!他如今也是朝廷官員了,不能叫他光著個身子孤零零的上路吧……明日就該起程了。”
“謝主子大恩!……”李衛又已經趴下磕頭,胤禛打斷他:“罷了罷了,你這些日子頭也磕了無數了,知恩是好事,本王用人都是取個心地,你好生當官,才是報我的恩,比磕多少個頭都頂用。”
“主子的話狗兒全都記得牢牢的!……”不喜歡看人在我眼前磕頭,我拉起他,想了想。我不喜歡戴首飾,此時身上鐲子戒指一概也無,於是從頭上取下唯一的一個髮飾——一支累絲金鳳釵塞給他。這釵子別的也平常,就是那金鳳口中顫巍巍銜著一顆東珠是難得的:東珠向來是皇家貢物,除了本身價值,更有一重身份象徵,太子的帽子上就是鑲十二顆東珠以示與平常皇子的區別。當日我堅持不收這個釵子,還是胤禛死乞白賴不知道幹什麼打了個岔,害我一時忘記了才丟在這裡的。
“這……狗兒不敢收!翠兒哪配戴這樣的物事……”知道他必然會推辭不要,我把臉一垮,裝做不高興的樣子比劃一下——我和翠兒本不是一樣的嗎?硬是把釵子塞在他手裡,胤禛也在旁邊說:“既說只當姐姐看,就收著吧,你們小夫妻兩個也留個念心兒——說起來你們還是一處兒來的……”
“……謝主子……凌姐姐,咱們都是四爺從苦海里救出來的,狗兒翠兒走了,請凌姐姐多替狗兒翠兒照顧王爺,別叫王爺老這麼操心勞神的……”李衛說著聲音已經哽咽了。
我微笑看著他點頭:這個好福氣的傢伙,娶了青梅竹馬,從此官運一路亨通,才智得到了發揮的舞台,在胤禛和弘曆羽翼底下得享天年。若我的靈魂也能投做個男兒身……
胤禛見他動情,拍拍他肩,又對我說道:“還有一樁呢,我打發孫守一隨李衛去四川做個武職,掙個功名,他卻問我要碧奴……”
我要仔細想一想,才想到孫守一就是經常給我做保鏢的那個性音的徒弟,一個憨厚寡言的年輕人。想到這一兩年來,經常都是碧奴和他跟著我,碧奴時常神秘消失,我要出去走走她就急忙要去叫上他跟著……種種蛛絲馬跡,原來他們早已有意了,我居然粗心沒看出來。回身看看臉漲得通紅,不知所措呆愣在原地的碧奴,不由得微微笑了。但一轉念,胤禛語氣淡淡的,對他們還不知道是福是禍,又擔心起來,轉眼疑問的看向胤禛。
胤禛知道我的意思,安慰的攬過我的肩:“我知道怎麼處置……叫孫守一過來。”
只有性音急匆匆過來跪下:“和尚門下徒弟犯了私心,是和尚教導不嚴之過,已將孫守一綁在外頭等候王爺處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