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的消息不可抑止的在烏爾格傳播開來,策凌聽說朝廷軍隊大敗,竟也依然不動聲色,並不讓自己的騎兵撤軍,顯然是嘗到甜頭不肯撒手了。見此情形,阿依朵在我的勸說下有些動搖,連小王子成袞札布初也開始感受到氣氛的緊張,不再纏著我們問這問那。
此時,南方的牧民擔心受到戰亂影響,紛紛北上,胤祥聽我轉述朝廷戰敗,已是天天坐立不安,又見這段時間有亂可趁,立刻讓所有人隨時做好離開的準備,打算找機會悄悄離開烏爾格。
策凌對我們盯得很緊,眼看夏天到了,還沒有機會,胤祥想著朝廷下一步應當如何用兵,又是心癢難熬,又是煩躁不安,漸漸的連我都無法安撫他了。正著急間,風塵僕僕的性音趕到烏爾格,據他說,一路上牧民很多,巡邏的騎兵也多,我們應該立刻趁亂離開,胤禛的人就在東邊接應。接下來的幾天裡,大家正在有條不紊暗自準備,胤祥卻不依不饒的問性音,朝廷戰事如何,性音被問了幾次,扭不過鬆了口:“……現在撫遠大將軍王的大軍差不多都該進駐西寧了,不但欽封了大將軍王,皇上御駕還送了大軍出京,那場面……嘖嘖……現在京城裡說什麼的都有,王爺一頭還要全力調度大軍後方的糧草,熬得苦!天天咬著牙只是辦差,臉上就沒見過笑影兒……”
胤祥哪裡還聽得下去,慢慢坐下來,直發愣:“大將軍王……”
當晚胤祥就犯了病,咳喘了半夜。他這個症候除非受寒或過量飲酒,平時很少犯的,沒想到這溫暖的夏天也會突然犯病,又在這當口兒,急得眾人都圍著他著忙,策凌派了幾個蒙醫過來,調理了兩天,又按照鄔先生的一個方子服了藥,才慢慢好了些。
這天傍晚,我正守在胤祥榻邊,聽外面不知哪裡傳來的馬頭琴聲看書,一直閉著眼象睡著的胤祥突然一把拉住我的手:“凌兒!我們今晚就走!”
“你不是正病著嗎?怎麼騎馬?”
“我昨天就沒事了,今天是裝的,鄔先生的方子哪次不是喝三劑就靈?”
“可是……”
他狠狠捶了一下臥榻:“凌兒,再不走,我就要憋瘋了!就是死,我也要死在皇阿瑪腳下,找他問個清楚!”
“你別著忙!我明白,我們這就走。但你得聽我的,可別誤了大事兒。”我握著胤祥的手,半懇求半命令的搖了搖,把他按回病榻,起身立刻一個一個去知會其他人。
趁眾人開始各行其事,我把多吉叫到房裡,問他:“我馬上就要離開草原了,要去一個和你的家鄉、和草原都不一樣的地方,如果你捨不得離開,就留在這裡,或者回西藏……”
多吉痛苦的扭著自己的耳朵,突然轟隆一聲坐到地上,抽抽搭搭的說:“主人不要我啦?”說著就要開哭,嚇得我連忙小聲向他解釋一陣,他什麼都認,只要繼續跟著我們,既如此,也隨他了。
夜色漸深,我把藥都扔掉,佯怒打發兩個蒙醫回去取藥,阿都泰、武世彪等人敲昏了里外的女奴、衛兵,眾人一個接一個出了宮殿,因為都是牧民裝扮,在烏爾格城內倒不顯眼。只是多吉未免太招眼,只好蜷縮著藏在我們唯一的一輛馬車裡,我作男裝與胤祥騎馬走在最前面,看似不慌不忙,卻隨時擔心著身後的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