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走了兩天,發現沿路牧民紛紛北遷,只有我們是往南,有來往少量蒙軍經過時,我們只好停下,假裝往北的樣子,待他們過去才能繼續向南。
這樣表面慢騰騰,暗裡快馬加鞭的直趕了有十幾天,我們發現路上零散的蒙軍越來越少,到後來幾乎絕跡。我以為已經脫離危險區域了,向他們詢問時卻個個搖頭不語,胤祥也不說話。這天正好經過一片草原時,遠近幾座小山之間散落了不少馬糞,胤祥和武世彪兩人不約而同的用腳去踩開馬糞觀察了一會,又四處望了一陣,最後對視一眼,似有默契。
眾人商議時,我才知道,越向南走,不知究竟是哪方的軍隊集結得越大,還有小部分的戰爭痕跡。
“難道會是朝廷的軍隊,北上到這麼遠?”我不由得著急,忙問道。
“咱們已經在漠北與漠南蒙古交界處,朝廷的兵馬若要北路從這裡清剿準噶爾軍的援軍,不是不可能。”孫守一說。這個“準噶爾軍的援軍”,自然是指策凌的人。
“十三爺,我們要立刻想個法子避開戰場!你若被朝廷的人發現,可比回到策凌那裡還危險!”我立刻想到這一點,脫口而出。
“我已想過了,咱們這就往東走。” 胤祥淡淡的道,目光卻向馬車外的戰場上逡巡了良久。
當天夜裡,我們仍然趁夜色的掩護匆匆趕路,我坐在馬車裡,搖搖晃晃昏昏欲睡。這時遠遠走在最前面開路以及探聽消息的性音突然打馬迴轉,向胤祥說著什麼,馬車急停,我一下子驚醒了。伸頭出去看看,發現我們又來到了一個小湖泊旁邊,一帶小小起伏、東西走向的山丘下面,有一大片望不到頭的胡楊林,現在已是草原的初秋季節,漫天星光下,隱約可見胡楊樹葉已然泛紅,美不勝收,卻又因為黑夜的掩蓋而神秘莫測。
“……他們以為我們是秋徙的牧民,叫我們別往前走了,我說我們急著要趕去錫林郭勒旗,問可有安全方便的近路,他們說待他們巡過這一帶才知道……” 性音低聲快速的說著,武世彪等人都圍在一起商議起來。原來前面胡楊林後山脊上居然駐了一大隊蒙古軍隊,性音沒看見有多少人,只遇見了他們守夜的哨兵。
“咱們得趕緊繞過去。” 胤祥很快的說,一邊往四周看了看:“從這山丘背後繞過去先看看再說。”一邊回頭向我看了一眼,我立刻點頭也說到:“趕快!”
一行人迅速轉過方向,氣氛陡然緊張起來,性音左右看看,有些摸不著頭腦的小聲問道:“十三爺,這裡頭可有什麼不對?”
“你不帶兵不知道,他們這一準兒是在伏擊什麼人。” 胤祥一邊小聲催促著馬兒碎步急走,一邊回答。
“哎?”
“我也覺得不對,野外駐紮,怎會連個防寒驅獸的篝火也沒有,靜悄悄的沒聲沒息?”我從馬車裡伸出頭去,發表我的意見。
“凌兒說得正是,還有其他原因,現在來不及細說,但蒙古騎兵怎麼行軍打仗我再清楚不過了,先避開是正經。再說,若天亮再被他們看見,指不定就會對我們的身份起疑。”
“唉,我性音竟是個空有一身武藝,毫不知兵的莽夫……”
……
正說著,性音臉上陡然變色,突然下馬伏地細聽,嘀咕道:“不對呀……”站起來想想又說:“咱們趕緊走,這動靜不大,應該還在幾里之外。”
“恐怕不在幾里之外,就在眼前了……”阿都泰神色凝重,望向南面。
南面視線所及範圍內的地平線上,一隊人影影影綽綽看不真切,但最前面兩面明黃色的旗幟卻是我們誰都知道含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