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什麼不敢不敢的?是不敢試這烈馬,還是不敢惹裕親王福晉?” 胤禮在一旁笑他。
“嗯,岳鍾麒不要推脫,良駒當贈英雄,你是朝廷大將,沙場生涯就是在馬背上過日子,讓朕瞧瞧你馬背上的工夫如何?”胤禛這才說話。
既然皇帝也這麼說,岳鍾麒漲紅了臉一磕頭,上前繞馬兒轉了幾圈,伸手拉過馬籠頭,輕輕躍上馬背,風一般掠了出去。阿依朵瞧瞧不服氣,也跳上另一匹馬兒追了上前。
秋高氣爽,馬鬃和衣袂飛揚獵獵疾風中,兩個矯健的身影叫人看得心曠神怡,心裡就忍不住為阿依朵叫屈:那個裕親王保泰我見過幾次,無論是什麼時候見他,老象受了什麼委屈似的,眼睛鼻子都生得擠在一起,原本都是愛新覺羅家皇太極一脈傳下來的,和他的兄弟侄兒們相比,特別是胤禛兄弟,無論相貌如何,或華貴近於紈絝,或高貴近於冷漠,所在之處無不讓人感到其軒昂之氣,越發顯得這裕親王保泰氣質庸濁,怎麼瞧也不似個“龍種”,阿依朵和他站在一起,簡直是天鵝與癩蛤蟆之清朝版。
這樣一想,青年才俊、名門小將岳鍾麒就怎麼看怎麼順眼了,特別是與阿依朵馬上忍不住兩兩相望的樣子,簡直賞心悅目——至少要這樣的男子,才配和阿依朵站在一起!
可惜哪怕這只是個想法,我也不敢有任何言語流露,憑他們兩個的身份,要是最後能走到一起,那故事未免也太過曲折了……
軍情緊急,岳鍾麒當天就騎走了那匹每個人都喜歡的,一團火焰似的駿馬,我這個最早預訂了它的人,只趕上最後摸摸它,為它取名叫做“獵風”,阿依朵嘟著嘴目送他們一行遠去,也不知是在看人還是看馬。
不知算不算巧合,在我因為替阿依朵不平而越來越討厭裕親王的時候,在雍正元年的這個十月,胤禛也向其發難了。
十月二十六日,雍正皇帝公開斥責裕親王保泰昏庸,免其所管宗人府、禮部、都統、武備院及看守當年最早被圈禁的大阿哥允禔等差事,因皇恩賞給其子的差使一併革退。裕親王回家賦閒沒幾天,又發上諭稱:“朕盡三年之喪,齋居養心殿,而保泰在家演戲。保泰性本昏庸,並無為國宣力之志,自蘇努開罪以來,即生異心,其不知輕重如此”。終於在十一月,保泰因“不忠不孝”,又“迎合廉親王”,被革去親王爵。
同為夫妻,待遇卻大有不同,裕親王福晉代表喀爾喀蒙古前來和親才兩年,本來就與事無干,策凌又在為西邊戰事助力,更不能委屈了她,於是保泰被革爵的同時,阿依朵被加封為和碩純訢公主,他們家在鐵帽子胡同的的大宅子,一夜間從親王府變成了公主府。
十月,原本西去的皇十弟允誐稱有病不能前行,停在張家口不肯再走,皇帝乾脆下令“著革去王爵,調回京師,永遠拘禁”。
西邊也有官員傳回密折報稱,九貝勒允禟到西寧之後,攜帶了巨資,專在在城內城外尋家境困窘的當地貧民大肆分發錢糧,“自稱積德、收買人心”,連所居住節度使府的下人們也無不對其感激涕零,其隨行家人也紛紛慷慨結交當地官員,一時間在當地聲望十足,人稱“九王爺”。
為這兩個皇兄弟的事,胤禛又大動肝火,斥責廉親王,說他們一向最聽他的話,現在“行止不端”,都怪廉親王管教不力,有意放縱所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