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還有八爺。”
他們交換了一下眼色,大約因為我並未收起嘲笑的神情,胤祥苦笑著將目光鎖在我臉上,移時,才自言自語般說道:“我和莊親王、果郡王幾個,奉旨先去圓明園恭候皇上御駕。”說完幾個人被簇擁著轉身消失在雪中。
大年初一就在圓明園熬夜密議,即使對於勤政得過分的胤禛來說,也是很不尋常的。直到年初三,方先生和他們兄弟幾個都沒有離開過圓明園,聽阿依朵說,外界已經傳言紛紛,人們都私下揣測,八爺要被殺頭抄家了。
“……阿依朵,你怎麼好久都不來陪我玩了?正想叫人找你去呢……怎麼看上去還有點心事似的?”我實在是懶得再提他們兄弟,卻好奇的伸手摸摸她的臉。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個老庶人病得快死了。”阿依朵鼓起腮幫子,悶悶不樂。
……
“……你這樣看我做什麼?我與他雖然沒什麼夫妻之情,好歹也做過一家人嘛,保泰那麼沒用,被貶之後更是丟了魂兒似的,要是我早些丟下他不管,他早就死了——我是那種人嗎?”阿依朵被我看得莫名其妙,辯解著。
“我看你啊……呵呵,真是越看越喜歡。特別是和他們比起來……”
我笑咪咪的抬抬指頭,指向遠處湖對面,銀妝素裹的高高一所殿房,那裡背靠結了厚冰的湖,底下燒著地炕,將四面軒窗洞開,遠近白茫茫一片的雪地里,只要一有人靠近,裡面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們……是皇帝和胤祥他們嗎?他們就是在那地方商量怎麼整治自己兄弟?”
“這話說的,真是一針見血了!可不是嗎?”我輕輕鼓掌,“你知道你最可愛的是什麼嗎?換做別人,既然原本就毫無感情,一旦他落敗失勢,肯定避之不及,哪裡還有心情照顧他一個半老頭兒?落井下石還差不多。你從來不讀什麼聖人之書,不談仁義道德,但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順應著最善良的本心,與那些滿口君子聖賢,背里捅人刀子的人真是天壤之別。”
“說什麼呢……是在誇我?怎麼聽著怪怪的?”阿依朵真的有心事,根本就沒怎麼聽我說話,揮揮手,左右看看,把木頭一樣杵在旁邊的高喜兒瞪走了。
“……但我太清楚了,阿依朵,保泰要死了絕不會是你的心事,趕走高喜兒做什麼?快說吧。”
“凌兒,聽說岳鍾麒在川西打一個西藏土司時受傷了,皇上命他回京修養一段時間,順便述職?”
“什麼?岳鍾麒受傷了嗎?我不知道啊,他傷得重不重?”
“嗯,大概比較重……”
“等等!”我突然拉住她的胳膊,“皇帝的信息是最靈通的,特別是像岳鍾麒這樣手握重兵、鎮守邊陲的將領。現在就算皇帝手上已經有了這個摺子,如果我都沒聽說的話,消息一定還沒傳出去,你從哪兒聽說的?莫非……你私下和岳鍾麒有書信來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