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兒女情長的事,凌兒你不要管。胤祥知道,就是今天這個局面,仍然有多少操不完的心,朕不能冒這再起戰事的險。岳鍾麒有沒有摺子遞來?”胤禛擺出了議論政事的樣子。
“回皇上,純訢公主要是趕得急,半個月差不多也能到了,只是不知道他二人就裡,如何聯絡?就算有了消息,岳鍾麒要遞摺子到京城也還須時日。”胤祥也一本正經的回話。
“哼……岳鍾麒和阿依朵,朕真是想不到,他們怎麼會?……”
一旦某件事情超出他的控制之外,胤禛就會特別憤怒。我太熟悉他的專制和強權思維了。
“岳鍾麒和阿依朵為什麼不可以呢?一個是常年駐守西域的大將軍,一個是生在西域馬背上的公主。岳鍾麒難道要像從前一樣,娶一個騎不得馬出不得門的弱質女子,整年哀怨的守在京城的深宅中苦苦守侯,望眼欲穿,甚至抑鬱而死?如果可以的話,這樣的大家閨秀要多少有多少,岳鍾麒為什麼沒有再娶呢?但阿依朵不一樣,格格公主們視為蠻荒之地的西域雪山草原,正是她如魚得水,可以自在馳騁的家鄉。皇上,十三爺,你們想想,高天麗日,無邊綠草,兩個人信馬由韁、並肩而乘,多美的畫面啊,他們根本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佳偶!”
不知是不是也想起了什麼,聽到最後,胤祥深深的看了我一瞬。
“……朕說了,這不是兒女情長的事。”胤禛鐵板一塊的死硬表情有所鬆動。
“皇上如果能成全他們,岳鍾麒必定會更加忠心不貳,而且皇上也知道阿依朵的身手,阿依朵不願看岳鍾麒一個人在戰場上拼殺,一定會任何時候都和他站在一起的,等於朝廷又添一名猛將,不是兩全其美嗎?”
我覺得這個理由很好,胤祥也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但又輕輕搖搖頭。
果然,胤禛突然冷冰冰的冒出一句:“朕不成全他引誘公主私逃,他就敢不忠於朕,不忠於朝廷?大清這麼多大將,朕還不缺他一個。”
壞了,一時激動忘了考慮,胤禛最忌諱別人威脅他,對手握重兵的武將尤其敏感。
“皇上,為什麼總要計較他們的身份呢?他們不過是一對情投意合的人而已,真情難道還隨官位一樣分品級?天下那麼多人輕信了對皇上的誹謗,以為你是一個殘暴、猜忌、冷血、六親不認的暴君,事實上呢?
“你!?”胤禛惱怒的一撐桌子站起來,看著我。
“皇上……”我望著他,柔聲懇求:“讀史書,看到明孝宗皇帝,一生只有一個女人,就是他的張皇后,沒有任何妃嬪,甚至因此斷絕了子嗣,皇位繼承不得不旁落到皇族的其他分支,無論有多少別的理由,我相信那一定是因為痴情難移。還有,就在本朝,世祖皇帝見到董鄂妃時,董鄂妃已經28歲了,不但是漢人,還是個嫁過人、死了丈夫的寡婦,就算有孝莊太后這樣文韜武略的女中豪傑從中百般轉圜,但世祖皇帝還是在董鄂妃死後鬱鬱而終,甚至民間傳說他出家為僧……”
胤祥突然輕咳一聲,看看神色陰情不定的胤禛,小聲打斷我:“凌主子,咱們皇爺爺的事兒,按規矩是不許提的……”
“是嗎?我真好奇,董鄂妃是怎樣一個女子?就像好奇傾國傾城的李夫人,如何能讓漢武帝那樣的一代雄主生死難離。你知道嗎?這都會成為後世的千古之謎。”
“凌兒別問了,這個誰都不許提,連朕也不知道。”
他又肯開口了就好,我放心的把話說完:“……對於他們來說,尊貴的身份、權力的圍繞反而是阻礙,甚至成為一重重磨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