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宸明心情複雜地邁出宴會,走到外面,終於鬆了一口氣。終於剩下兩人獨處了,他便轉頭解釋剛才發生了什麼,安撫了一下對方——因為他還能感覺的身邊的男人狀態不好,應該還在受信息素失調的影響。楊海辛說的那些難聽話他不可能完全轉述,所以只是挑了自己的話說了說。
他剛說到自己喜歡老闆不是為了錢,然後不知戳到楊海辛什麼點導致對方一下暴跳如雷的時候——他們迎面忽然匆忙地走來三個人。
不知為什麼,那一下就吸引了余宸明的注意:應該是一對夫妻和兒子,穿得都光鮮亮麗,像是有什麼事兒耽誤了,遲遲來趕宴會的結尾。余宸明下意識地想著,他們運氣不錯,大反派剛走,宴會氣氛不會比剛才更差了。但下一秒,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那個年輕的兒子,長了一張很熟悉的臉——欸、那不是他的便宜哥余呈韜嗎?那他身邊年長的夫妻就是......雲顥也同時注意到迎面走來的三個人,下意識地擋了一下余宸明,但三人行色匆匆,似乎根本沒有過多注意到周圍有人。
余宸明目送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宴會門口,想:哦,原來原身的父母長這個樣子啊。
反觀雲顥面色陰沉——在來之前,他其實就確認過這次宴會賓客的名單,上面並沒有餘家人,所以他才會把小孩帶來;但顯然,中間不知道有什麼波折,這些人還是急忙忙地趕來參加宴會了。
他們和余家人擦肩而過的距離也不過十多米,但是他們誰都沒有認出自己的親生兒子。
這事兒開始變得有些諷刺了;裡頭那個畏懼和咒罵自己兒子的父親、和這對認不出自己兒子的雙親,到底哪個要更好些呢?
雲顥再次覺得,帶小孩來宴會是一次錯誤的選擇。他伸手攬住了小孩的肩膀,輕聲說:「抱歉。」
余宸明卻驚訝地瞪大眼睛:「你道什麼歉?」
雲顥沒說話,只是垂著眼望著他。隔著那玻璃鏡片,一雙淺色的眼睛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涌動。
余宸明後知後覺地理解了他的意思:哦,是覺得他會被這對沒良心的父母傷到吧。今夜他們倆人都成了被原身家庭傷害過的可憐人了。不過,余宸明想,真要比較的話,那還是他老闆慘點,畢竟,他跟原身這對沒良心的父母又不熟。老闆這樣帶著心疼的眼神,反而讓他心裡更覺得酸酸麻麻......所以余宸明仰起頭,踮起腳,把剛才在宴會時想做的做了——偏頭親了親雲顥的嘴角。
雲顥把他攬得更緊了。
過去的事都是過去了,好在現在,他們彼此陪伴,誰都不是孤獨一人,所以也不覺得難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