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呈韜這時擠過John走過來,不安地望著他,說:「對不起,我——」
余宸明伸手制止、打斷了他的話;如果余呈韜沒有泄露他的行蹤,那他沒有必要來道歉,他們倆都是受害者——但他現在著實有點精疲力盡,沒法再去安慰對方,只能說:「我找家酒店先住著。剛剛看到你的鄰居開門來看......不知道會不會認出來。如果有事情變得麻煩的話,你再聯繫我。」
余呈韜脫口而出:「我不在意。」他不是沒有看出小孩臉上的疲憊——現在已經午夜了,走廊里昏暗,從玄關客廳里透出來的燈光把余宸明孤獨的影子拉得很長,臉色蒼白如紙。他一時什麼都說不出來,內心拉扯著,最終咬咬牙,走上前抱了抱余宸明。
「好好休息,別多想,」他說,「睡一覺,明天一切都會好的。」
余宸明拍了拍余呈韜的肩膀,點了下頭。然後叔就護著他先走了——但直到進了電梯、電梯門關上了,他才想起,自己的行李沒拿。
衣服也就算了,但是那個鯊魚玩偶——他這些日子睡覺的時候都要抱著的、從家裡沙發上帶出來的鯊魚玩偶——等他回過神來,王叔已經脫下他的外套,把他的臉擋住,又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遞給他;他往臉上一摸,才發現濕的。
他抽噎了一下,現在,他已經分不清這胸口沉重的難過到底是來源於身體本身,還是他自己的情緒了。
王叔開車把他送到附近一家高檔酒店裡,他坐在後頭,雖然已經開始困得不行,但淚水卻一直沒止住——這時候他就特別感激王叔的沉默寡言。王叔把車開到了地點,先下車去辦理開房登記,而他又在車裡坐了好一會兒,紙巾用掉好幾張,才終於平復下情緒。
他拿著王叔給他的房卡進了房間,王叔讓他好好休息,有什麼事明早再說。不過等他走了之後,John就打了電話過來,和他說,已經和余家夫婦交涉過了,但他無法確保余家夫婦之後不會像是再向今天這樣忽然作妖——他今晚會回去和工作室討論一下,是否要主動公開他的家庭背景;如果要被爆出來,不如自己這邊先掌握主動權。但這畢竟事關他的私事,所以還是要來先問他的意見。
余宸明躺在床上斟酌著這件事,吸溜了一下鼻子,然後電話那頭的John立刻改變了口氣,小聲說,不,其實不那麼著急,我們明天再說也可以......余宸明無奈地勾了勾嘴角;他只是看著小,但早就不是小孩了。安慰的話聽起來很好聽,但明天睜眼起來,所有的現實和煩惱並不會全都消失。
「去做吧,想讓我怎麼配合,我都可以。」余宸明很快就給了回答;他現在人氣在那兒,或遲或早,都會有人關注他的家庭的......然後他問John:「所以,是誰告訴他們我現在住在我哥家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