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鐘後,John回簡訊跟他說找不到黃鵬人了。同時,警察到了醫院,過來做筆錄。余宸明還在昏睡,雲顥口述了一下事情經過,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對每個細節都記得很清楚,本應該是警察們最滿意的那種配合對象——但是兩個壯漢一幹完活,跟房間裡有什麼猛獸追著一樣立刻就離開了;房間裡的信息素味道實在太令人難受了,他們都想不通怎麼還會有其他alpha願意呆在裡頭。
威廉當然也不舒服,但他這麼多年來多少已經習慣,而且這事兒發生在他公司前,他還是有那麼丁點責任心——至於愛德華,他一直在站在窗邊打電話;他在推幾天後的行程,但在打電話的時候,就已經有合作對象來問他,是發生了什麼?你現在在醫院?
現代社會真是毫無隱私可言,這家醫院的特殊病房雖然可以說安全,但是整個醫院這麼大,也做不到堵住所有人的眼睛和嘴巴。愛德華沒打算隱瞞行程,也沒打算去公開解釋——余宸明這種情況,至少要在F國休息一個多月。就他的經驗之談,余宸明恢復需要的不僅僅只是身體照顧,還有精神上的照顧,所以他不打算把人交給雲顥,而是讓Duke去提前清理準備一下他在F國的那套莊園。
就他們現在這個樣子——愛德華瞟過坐在病床前的男人,緊緊扣著對方的手——他不覺得這兩人現在有能力完全解決對方的問題,尤其是雲顥。
雲顥看起來也對這個房間裡到底有誰完全不在乎,他臉上還有點痛——剛剛被愛德華打的,但是這點痛反倒讓他能保持清醒。黃鵬跑不掉的,他早就有做準備——不是對他,而是對在他身邊工作的所有人。他給John的簡訊打到一半又刪掉:既然他留有後手,那就沒必要立刻把人抓回來;既然跑了,就有可能性和他的僱主聯繫。所以他重新打了一條簡訊,發給John。
John回了一句收到,他把手機塞回口袋,抬頭盯著病床上的小孩,臉色蒼白,呼吸輕到幾乎難以察覺,左肩膀上裹著厚厚的紗布與繃帶——整個人似乎沒有一點鮮亮的顏色,陷在一片白色之中,寡淡得馬上就要消失。
護士每一個小時過來看一下余宸明的狀況。做筆錄中間來過一次,量了一下體溫,說有些低燒。這會兒又來了一次,一看溫度計就眉頭緊鎖:"三十九度五,燒起來了。"房間裡男人們又蹭地一下,全都站了起來。
術後發熱是常見症狀,原因可能會有很多,有可能是輸血反應、藥物過敏,或者發炎感染。醫生傾向於是過敏反應,先用了物理手段降溫,打了混合消炎的退燒藥劑——但是一直到深夜,余宸明的高熱都沒退下去,各種監測的體徵數據也開始劇烈地變動起來。
凌晨三點,余宸明再次被推進了手術室。
威廉下午的時候公司有事,已經先回去了,醫院裡就只剩下了雲顥和愛德華,還有他們的保鏢——雲顥本來只是有些寡言的沉默,此刻終於掩蓋不住動搖,開始暴躁地在醫院走廊里走來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