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宸明聲音輕得都要斷掉:「你要......去哪兒?」
雲顥聽見他問,才反應過來小孩為什麼掉眼淚;方才自己的聲音有點太大了,他沒想讓余宸明現在就知道的。
「我得去解決這件事,」他解釋,「——等你先好起來,在那之前,我不會走的,嗯?」
余宸明這會兒才慢慢反應過來了,是啊,之前吵架的時候,愛德華就給了這個解決方式;讓他們先分開一陣。當時看起來是最好的方法。愛德華現在就站在那兒呢,他們一定是討論了什麼,但是——正如雲顥在槍擊之後意識到恐懼,他也同樣在那一刻發現——看到槍口那一瞬間,在意識反應過來之前,身體就已經本能地行動了——就算沒完沒了的噩夢好可怕、現在肩膀還在痛,還有後怕,麻藥效果還沒完全消退的時候,就模模糊糊想過以後是不是不能在舞台上跳舞了......啊,不能多想、想到感覺就又要擠出兩滴眼淚來——但是,他唯獨沒有感到後悔。
擋下了真的太好了,還好他擋下了。如果讓他選擇的話,無論多少次,他應該都會這麼做。
因為,他真的很喜歡很喜歡雲顥啊。
之前因為情熱期啊信息素啊人工誘導啊而被搞得亂七八糟的想法,全都在那剎那的選擇面前被輕易擊碎,而只剩下最純粹的情感殘留在胸口。
所以之前雲顥和他告白,他其實很高興,只是因為身體太虛弱了,沒能表達出來——是他表達的不夠明顯嗎?他不想雲顥走,槍聲好可怕,傷口又很痛,因為身體難受而心裡更加依賴,努力地抓著雲顥的手指,說話聲音一大,胸口震動就扯著肩膀,讓他疼得雙眼朦朧:「我、我喜歡你。」他看著眼前的男人,再一次地,努力地想要傳達自己的情感,「現在我知道了,我很喜歡你......嗚......我的戒指呢?你是不是——」
他還是動作大了,扯到了傷口,倒吸一口冷氣,結果被嗆到咳嗽起來,咳嗽起來又再震動傷口,整個人縮在床上又咳又痛,好像命都要去掉半條。這可把一房間人全都嚇到了。檸檸和愛德華跳起來去喊護士醫生,余呈韜和孟理立刻圍了過來,想做點什麼,但是手足無措,還是雲顥立刻伸手抱住了余宸明,小心地避開了傷口,手摁在後頸上,散發出信息素。
余宸明這才抽噎著慢慢冷靜下來,但是臉上已經亂七八糟;實在是太痛了。他甚至都不敢伸手擦掉眼淚,只能在朦朧的視線里看雲顥,雲顥則貼著他的腦袋,用手指抹去他的淚和汗,不斷地安慰他:沒事的,我現在不走,沒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