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的關心情緒他完全能理解,但是......余宸明欲哭無淚:這不就像是他剛確認自己真的喜歡上一個人,別人又來勸分,說別再執迷不悟喜歡騙身騙感情的渣男,而他那麼一捋,哎,還真別說,他居然找不到什麼反駁的理由!
而雲顥這些天來陪伴他的時候,也絕口不提這些事兒,只是問他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他會找點東西吃,偶爾還會在旁邊休息一陣,也不去沙發,不去隔壁房間的床,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眼睛下印著淡淡的青黑。
余宸明看著雲顥的這張臉,想說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說是給他時間冷靜下來想想,但對雲顥又何嘗不是。半夜一動,不小心又壓到傷口把自己疼醒,余宸明會憋著淚,控制不住地往壞的一面想:肯醫生都說了,他恢復慢,還對各種藥物過敏的原因之一,就是因為他第二性別被人工誘導轉變後帶來的一些後遺症。他這才知道,原來自己明明每天沒少鍛鍊,又基本健康飲食,怎麼會經常感冒發燒——如果因為這個原因,傷口沒能正常痊癒,以後不能再唱跳、又天天生病......雲顥會覺得他是個麻煩嗎?
白天起來,腦袋清醒點的時候,他當然知道雲顥不會——但是人在難受的時候,心裡難免也脆弱一點。
愛德華很敏銳地注意到了這一點。等余宸明能自己主動吃東西,不再需要靠點滴補充身體所需營養能量的時候,他就準備給小孩辦出院了。
能搬出醫院當然是好事,醫院裡來來回回那點景色他早就看厭了,但是他要搬出去——就意味著要和雲顥暫時分開的時候要到了。
雲顥也是當天回來的時候,才聽說愛德華第二天就要給小孩辦出院手續,可謂是雷厲風行,招呼都不打一個,但凡他回來晚點,可能見到的都是一個空病房了——他進病房,孟理和檸檸都忙著收拾東西,病房裡空空蕩蕩,只有餘宸明;而小孩正衝著窗外的景色發呆,聽到動靜,轉過頭來,一見是他,就愣住了。
雲顥覺得出院有點太早了,看余宸明似乎還沒康復到那種地步。可醫院畢竟是公共設施,相比較而言,愛德華的住宅里會安全許多,條件也不會比醫院差到哪裡去。他們最近的調查步步緊逼,也說不準對方會不會幹出狗急跳牆的事來——阻止的理由能說出千千萬個,事實是,只是因為他不舍。
他走到余宸明身邊,問他今天覺得怎麼樣,吃藥了沒,什麼時候準備出院,都安排好了嗎?余宸明都一一回答了。
余宸明心情不好,長長了的頭髮在枕頭上蹭得亂糟糟的,翹起的地方像是垂下的小耳朵,雲顥便伸手壓了壓,沒想到余宸明忽然伸手抓住了他胳膊,可憐巴巴地問他:「明天,你會來嗎?」
雲顥手指下意識地一握,但面上仍然是平靜地搖了搖頭:「明天一早,我要飛B國。」
余宸明瘦得尖尖的小臉立刻就垮了下來,雲顥剛準備說些安慰的話,就聽見小孩說:「都要走了,你都不說一聲——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