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個夢,她也說不上究竟是結束還是起始。
最大的感觸就是自己居然離開了,離洛城越來越遠,離那個徐文軒也越來越遠。
以後,生命中再也不會有徐文軒出現了吧。
指望如此,她就可以過新的生活了。
岑綰綰哭倒在沈氏的懷裡,沈氏沒辦法,只能溫和地勸慰。
玉嫿低頭淺笑,母親還說別人,她自己不也是如此,都親自送出來了,比起姑姑來,只會更甚。
桌上放著報紙,玉嫿實在無事可做,索性拿過來隨便翻翻。
可是,就是這一翻,才知道,為什麼大哥一定要送她走了。
其實之前沈清初說露了嘴,沈玉嫿心中已經有了預感,可是,真的看到了報紙,才知道為什麼沈家的報紙都藏著不讓她看。
古板,守舊,尖酸,刻薄,心機深沉,愛著徐文軒,愛的瘋狂。
將所有寫她的內容瀏覽個遍,沈玉嫿只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現在心裡只有一個感覺,寡廉鮮恥者,果然大有人在。
手中的報紙被人抽走,沈氏將報紙交給紅袖,有些責備的開口。「看這個做什麼,有什麼好看的。」
也是大意了,只顧著安慰岑綰綰了,沒想到就被女兒看到了這些。心中想到,又不免去看丫鬟們。眼神中帶著真正的責備,她們是先進來的,居然忘了把這個收起來。
接觸到沈氏的眼神,紅袖不免低下了頭,連忙將報紙處理了去。
玉嫿輕輕搖頭,「其實他們還是筆下留情了,沒有把我寫成十惡不赦的人。如果再寫出我不守婦道,那麼,女兒就真的不要活了。」
岑綰綰不由得抬頭去看玉嫿。這樣的話,女孩家要怎麼說出口,女孩家,最注重的不就是名節嗎,退一萬步講,哪怕就是看到報紙上的那些,也會忍不住想哭吧。為什麼表姐不是這樣。
沈氏不贊同她的話,恨恨的一咬牙。「那群斯文敗類。」
玉嫿輕笑。「可不就是嘛,娘,都知道他們是斯文敗類了,為什麼還要生氣,平白的氣壞了自己,不是被別人撿了便宜。」
沈氏看看她,眼見著女兒的表情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不由得多留了個心眼,趁著玉嫿和紅袖出去的時後將碧翹叫到身邊。
「看著點你家主子,可千萬別出什麼事。」從事發到現在,玉嫿的表現都太過平靜,平靜的不正常,沈氏自然免不了擔心,她總怕玉嫿是在壓抑自己。
所謂的平靜只不過是表面的一種掩飾而已。
沈氏的擔心其實有點多餘。
玉嫿的表現是真實的,之前歷經了太多,在沈家經歷了太多煎熬,所有的負面情緒好像都已經消失殆盡,現在對於她來說更多的是一種輕鬆。
她不知道自己以後要面臨的是什麼樣的人生,但是,只要不會比在徐家的處境更糟糕,就可以。
男人的嗓音低沉冰冷,還帶著不耐煩。「就知道,有你的地方肯定會有麻煩。」
意識到她正被一個男人攬在懷裡,沈玉嫿的臉登時就紅了,滾燙滾燙的,只覺得無地自容,連忙把人推開。
卻不想用力大了一些,人是推開了,她卻向另一個方向倒下去了。
紅袖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看著她家小姐又要摔倒了,心知來不及,卻還是伸了手,只是不知道能不能來得及。
鳳九檀被人就那麼推開,心裡平生一股惱意,自己不嫌麻煩的扶上一把,卻還被人這樣推開,所以,眼看著沈玉嫿向另一個方向倒去,索性也就不去扶了。抱著雙臂好整以暇的看著熱鬧。
紅袖伸手是來不及了,鳳九檀冰冷的眸子裡全是譏誚。完全沒有要伸手的意思。很顯然,已經被嫌棄了一次,鳳九爺不想再被嫌棄第二次。
一隻手臂,來的極快,在即將倒地的那一剎那,扶起了她,將人扶好,囑咐一聲「小心。」
聲音渾厚低沉。人卻沒有多做停留,那是手臂就挪開了,沈玉嫿立住身形定睛去看,只看到一個灰色的背影,帶著舊氈帽。
腳步很輕,走的卻很快,沈玉嫿甚至都沒來得及看清人長得什麼樣子,只看到他的小手指上帶著一隻碧綠色的翡翠戒指。
「你還真能惹麻煩!」
鳳九檀的目光從那人的身上收回來,重新回到沈玉嫿的身上。毫不掩飾自己的真實情感。
沈玉嫿抿唇,其實她還想說他呢,每次見到他,好像都沒什麼好事。
說不上誰才是惹麻煩的那個人。
「我倒是沒想到,你還真有那份狠心。」
鳳九檀臉上多了一絲冷笑,紅袖看的毛骨悚然,玉嫿看的莫名其妙,不知道又有哪裡招惹了這個煞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