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爺是個絕不拖沓的人,想到了就去做了,幾人下了樓,直接向門外走,沈玉嫿一抬腳再一落腳,卻不想直接踩在了一塊香蕉皮上,眼看著就要滑到,卻被一雙大手給撈住了。
一襲白衣的鳳九檀站在燈光里遮蔽了滿室流光,聲音清冷,表情嚴肅:「小心點。」
沈玉嫿滿臉通紅,萬萬想不到當眾出了這麼大的丑,掙扎著要起來,鳳九檀也沒勉強她,直接將人扶起來,再放開,倒是一副彬彬有禮的君子風範。
沈玉嫿站定了身子,也不再去磨蹭,直接跟上了岑綰綰與喬明書的腳步,兩個小姑娘對剛才的事情不是很了解,只是眼看著沈玉嫿差點摔倒,還好鳳九檀扶了一把,見她沒事了,也就放心了。
沈玉端卻是站在兩人身後,神色不明。
剛才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裡,那塊香蕉皮明明是鳳九踢過去的,然後又裝作沒事一般,將人扶起來。
鳳九,這是在幹什麼。
沈玉端的目光在鳳九檀的臉上巡了一圈,卻什麼也看不出來,只看到那個傢伙一張冷臉。
心中以然有了想法。
鳳九檀和沈玉端前來接人,自然就不用喬明書再將人送回去,各自告了別,喬明書看看鳳九檀,很想囑咐他一句,沒事回家看看。
可是,看到那張臉,還是明智的閉了嘴,這人,回去還不如不回去。
上了車,卻不忘和沈玉嫿一再揮手告別,小姑娘一旦卸下心防,才是最熱情的那個。
沈玉嫿眉眼含笑的看著喬明書的車子離開,才和岑綰綰轉回身準備坐車。
鳳九爺身形快,已經坐進了後面,正襟危坐,眼角的餘光卻在沈玉嫿身上打轉,他心中思量著,岑綰綰肯定不會和他坐在一起的,那麼,坐在後面的,只能是沈玉嫿。
沈玉嫿還沒等打開車門,沈玉端已經站到了他的身邊,皺著眉頭看著他,「不行,我胃裡還是難受,你去開車,我開不了。」
鳳九檀再一次坐在了駕駛座上,一雙眼睛,看了看坐在旁邊的沈玉端,微微收緊了唇角,順著後視鏡看看後面的人,車裡暗,看不清楚,只能放棄,專心開車。
沈玉端手撐著額頭,又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鳳九檀倒是看不出來他究竟是有意為之,還是真的只是不舒服。
沈玉端不自覺得攏了攏衣襟,大概是太晚了,感覺氣溫低了不少。
兩人還沒吃晚餐,到了家裡,聞到了飯菜的香味,沈玉端才感覺真的餓了。
沈玉嫿的鄙視上了臉,絲毫不加掩飾。「飯都不吃就跑去看戲,腦子壞掉了。」嘴上這麼說,人卻還是去了廚房,吩咐廚房的人把菜重新熱了一遍。
沈玉端很委屈啊。誰想去的,若不是鳳九拉著,他才不會去的好麼。
抬頭看看鳳九。不無抱怨的說道:「看吧,這妮子就是這樣,不知好歹,以後再也不要去管她了,愛怎麼樣都隨她便。」
「她是關心咱們。」
鳳九檀言簡意賅,可是,話里話外的意思也是讓人捉摸的,沈玉端懶洋洋的把下巴抵在沙發上,「關心,還是算了吧,她現在啊,心裡肯定是在埋怨我,沒事去攪了她看戲的雅興。她最喜歡看戲了。我們去了,她一定不高興的。」
岑綰綰不經意的抬頭看了一眼二表哥,她想說表姐好像沒有怪他們,表姐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怎麼會看不出來他們是出於擔心呢。
只是抬起頭,卻看到了鳳九檀,想了想有把話咽了回去,沒說。
而且,男人說話,女子不該插嘴的。
這是母親從小就教育她的。
「沒看出她生氣來。」鳳九在替沈玉嫿說話,他不喜歡別人說沈玉嫿不好。
沈玉端還是那副德行。「你不知道,她那人最小氣了,做事又任性,一向都是自己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她想去看戲,你去了,就是打擾她了,哪怕是你出於好意也不行,而且,她這人,小心眼得很,就這麼點事,她肯定會記很長時間的,嘴上不說什麼,但是,心裡可是把這筆帳給記得牢牢的,你不要想著她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就是沒事,實際上你已經得罪她了,只是自己還不知道而已。」
說的煞有介事,鳳九檀神色不變,伸手摸了摸茶壺上的溫度,裡面的水是溫熱的,剛剛好,擎起茶壺倒了一杯水。
看著沈玉端。「的確是讓她在同學面前失了面子,她記仇也不算什麼。」
沈玉端的手指已經在扣著沙發背了,腦海里糊成一片,輕輕呼出一口氣,繼續說道:「說實話,這就是親妹子,不然的話,誰忍著她啊,那么小心眼,女孩子還是要寬厚一些才可愛。」
岑綰綰抬頭看他,心中暗暗思量了一下,自己性格挺寬厚的。她一點都不記仇,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