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母親說的,牛不吃草不能強摁頭,我若是不願意,誰說都是白費的,再說了,我已經十八歲了,不可能連這點判斷力也沒有,鳳九檀有那種心思,我又何嘗沒那種心思,別說二哥了,就算是您當時在場,也未見能攔得住的。」
沈玉嫿實話實說,這事本來就怨不得二哥,不能讓二哥替她承擔。而且,沈玉端自己還有一筆爛帳,玉嫿不認為二哥坦承交代,母親就會寬大為懷。
「好啊,我兒子女兒都長大了,成熟了,知道自己擔著責任了,也有自己的主見了,行,我不批評你們,相反的,我認為這是件好事,你們這樣,總比犯了錯還不肯承擔後果的人要好得多。」
兩兄妹抿著唇不說話,沈夫人手裡的雞毛撣子不斷的在晃悠:「既然說是承擔責任,就不能只是嘴上說說這點事,說說吧,沒人該打多少。」
沈玉端和沈玉嫿面面相覷,如果可以,他們自然是不想挨打的,可是,母親的神色,又不像是要善罷甘休的模樣。
沈玉嫿試探著伸出五個手指。
沈夫人挑著眉毛:「五十下?」
「不是啊,是五下!」
沈玉嫿身子多的有點遠,生怕現在就挨打。
沈玉端真想笑妹妹天真,五下,怎麼可能,母親出手,不打累了是不會停的。當下就要開口。
沈夫人卻已經微微一笑:「五下,好啊,就五下,怎麼著,你們是在這裡挨打,還是去外面挨打。」
真的五下,沈玉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當即叫了一聲「娘」,情真意切的一聲呼喚,倒下的沈夫人渾身一個激靈。皺著眉頭看著他:「想做什麼?」
沈玉端上前一步,抱著母親的腿懇切的說道:「可以數罪併罰不?」
「有事情要坦白,好啊,說吧,我倒是沒想到,兒子女兒這一次回來,還真是處處給我驚喜啊!什麼事,說說看。」
沈夫人的神色已經歸於平靜,也不推開兒子,就那麼任他抱著。
沈玉端看看母親的神色,當下一咬牙,直接坦白了:「母親,我有意中人了。」
這是好事,可是,若單單是好事,兒子不會這麼狗腿,養他二十年,怎麼會不了解他是什麼德性。
「說吧嗎,是什麼樣的女子,不過話說在前面,章台梨園之流,是不要妄想進我沈家大門的,就算是做妾都不行。」
沈二爺舔舔嘴唇,有些緊張,可是,還是要說,反正早晚要說的,不如現在直接說了,死就死了,大不了十八年後還是一個風流俊俏的公子哥。
「是任老師的女兒,任書婉,母親可還記得她?」
記得,怎麼不記得,她們去京城,還去任先生家裡拜訪了,自是見過他的女兒的,倒是個好孩子,只是離過婚了。
離過婚了,這才是關鍵。
「你說的是那位任小姐?」沈夫人的眉眼冷厲起來。
沈玉端點了點頭:「嗯,就是那位任小姐。」
「她離過婚了,怎麼能行?」沈夫人一時間脫口而出,這樣的女子,怎麼能做自己的兒媳婦。
這麼一句話,屋內卻沒了聲音。
沈夫人意識到了不對勁,連忙向女兒看去,卻看到女兒呆呆的望著自己,眉目間逐漸染上悲涼之色。
「她是離過婚的,女兒又何嘗不是離過婚的,原來母親就是這樣看待女兒的,慢說門當戶對,想要選擇一個和自己真心相對的人都不行。」
沈夫人一時口快,確實是忘記了女兒的存在,這個時候才想起來,那位任小姐的情況,卻是和女兒差不多的。此時再想改口,已然來不及了,女兒的眼淚已經溢出了眼眶。
「我以為母親對我是理解的,離婚非我所願,但凡能有選擇的餘地,我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離婚之後,面對多大的非議,母親沒看到嗎,可是,別人說什麼,我卻是不在乎的,我安心的想著,就算是世上所有的人對我非議,戳我脊梁骨,我有家人在身邊,他們疼我愛我,待我如珠如寶,可是,不曾想我錯了,原來一直是我想錯了,都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就算是親進入母親,也不能理解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