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欒譽一掀開手帕,將裡面的東西展露出來,沈二爺當即嗤笑一聲:「不過是只簪子,有什麼大不了的。」
沈玉端沒注意到鳳九檀那邊的冷氣又強了幾分,目光也更加陰沉了,欒聿一卻是注意到了,當下心中卻是更加暢意,這種行為,雖然幼稚,但是,不能不說,看到鳳九檀那樣的神情。欒聿一覺得,值了。
沈夫人不接茬,鳳夫人有心往兩個孩子的事情上提,又被她三番四次的繞過去了。此時此刻的鳳夫人除了在內心不斷腹誹沈夫人的種種之外,耐心也正在告罄,最後索性不再繞彎了,直接托盤而出。
「沈夫人,說實話吧,我們娘倆這次來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向你們家提親的,小九要娶玉嫿為妻。」
沈夫人像是早就預料到她會這麼說一樣,當下也沒有太多的表情,只是輕聲笑道:「玉嫿太年輕,實不相瞞,我還想留她在身邊再多呆兩年,現在,談這個還為時過早吧,鳳夫人。」
沒有直接拒絕,但是,卻是在說瞎話,沈玉嫿過了年就十九了,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更別提她之前不過十五歲就已經成親了。
鳳夫人不想扣這個字眼,但是,沈夫人的表情,實在是讓她看不出來深淺來,說白了,她看不透那個老太婆在想什麼。
「可以先把親事定下來,餘下的事情以後再慢慢商量也是一樣的。」鳳夫人覺得自己是在讓步,這是她不曾做過的事情,但是,今年冬天,她做了兩次,都是為了兒子,一次是對沈玉嫿,她對沈玉嫿其實不能完全消除成見,但是,她在努力修復,儘量去發掘沈玉嫿身上的優點,不為別的,只因為這是兒子喜歡的人。
第二次,就是這次了。面前的老太婆比她小了近十歲,不動聲色的功夫卻是比她修煉的要好多了。
她想不明白,沈玉嫿沈玉端都是那種將事情掛在臉上的人,為什麼他們的母親這麼難對付。
鳳夫人不知道,有一種人,越是大事越能沉得住氣。
沈玉嫿明顯就是這種,而這一點,恰恰也是沈夫人身上所展現出來的。
鳳夫人心裡有點窩火,明明她們家的門庭比沈家要高出那麼多來,她又是一貫盛氣凌人的主,從來都是別人敬畏她,為什麼沈夫人不是這樣。
她們倆面對面坐著,鳳夫人覺得自己像是等待宣判的那個人。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鳳夫人覺得很長時間,可是,向旁邊的落地鍾看過去,卻還不到一分鐘。
沈夫人已經開了口:「實話實說,鳳夫人,我就這麼一個女兒,我沒想過她嫁得太遠。」沈夫人的語氣很真誠,鳳夫人是真心實意來提親的,她能看得出來,所以,她不想一直吊著人家,只是將心中的話說出來。
「在我心中,最理想的地方就是洛城,這裡離得近,有什麼事情,也可以守望相助,離得遠了,我們不放心,玉嫿的事情————夫人,您明白的。」
她明白,她當然明白,她嫁了八個女兒,怎麼會不明白當娘的這份心思。生怕女兒出嫁之後受到一星半點的委屈,自然是希望她不遠嫁了。可是,這個好像不行。
「沈夫人,實話實說,九檀對玉嫿的心思我這個當娘的看在眼裡,最是明白不過,他認準的事情,不是誰三言兩語就能改變的,而且,您要相信我們的誠意,既然今天我們來了這裡,就是誠心來的,以後,玉嫿到了鳳家,我敢打包票,誰也不會欺負她。若是真的有人欺負她,我肯定是第一個不同意的!」
沈夫人沒說話,看著骨瓷茶發呆,好像那裡面已經舒展開來的茶葉能給她答案一樣。
沈知初的書房裡,沈玉嫿在幫父親研墨。很簡單的事情,她卻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做過了。
父親是風雅之人,這一點,從花瓶里插著的梅花就可以看出來。
梅花的香氣已經十分清淡,但是書房裡的氣氛卻是十分溫馨的。
父親在作畫,沈玉嫿能看出來的只是一副簡單的輪廓,她拿不準父親要畫什麼,心中有猜測,卻又覺得好像是自己想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