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有那個必要。
欒聿一的表情收了起來,兩隻眼睛沉的像千年的潭水,目不轉睛的盯著玉嫿:「你剛才說的話,我不是很明白,玉嫿,你能說的仔細點嗎?」
沈夫人看他表情,就知道事情要壞,當下醞釀了一下說辭,就要開口,卻不想沈玉嫿還是快了一秒鐘。
「欒大哥,我的意思已經很明了,我那您當哥哥,當摯友,卻從來沒有男女之情,我不想耽擱您,也不想我們之間有什麼誤會,所以,我覺得,您可以將您提親的事情忘記了。」
沈夫人深吸一口氣,女兒終究是年輕,這方面,她不是不想講究技巧,而是完全沒有技巧。這是讓人最難堪的拒絕。
果不其然,聽完這番話欒聿一的臉沉的滴水,他沒有立即開口,而是沉默的看了沈玉嫿好一會,才輕聲說道:「如果我忘記不了呢?」
他的注視,他說的話都讓沈玉嫿非常的窘迫,小姑娘的臉上紅彤彤的,那是羞的,也是急的,她錯估了男人這方面的心思,男人只要是認準的事情,就很難改變,當面被拒絕,更是一種難堪。
「我不想忘記,而且,我也不想做你哥哥,沈玉嫿,咱們兩個之間,如果扯上關係,那麼,只能有一樣,夫妻!」
欒聿一身子前傾,和沈玉嫿之間的距離不過咫尺,男人的這個姿勢極具侵略性。
沈玉嫿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後仰,想要避開這尷尬。是她錯估了,她還是想的太簡單了,原本以為這種事說清楚就好了,但是,現在看欒聿一這樣的態度,分明不是幾句話就能說清楚的。
沈夫人也有些無力這件事,不只是玉嫿想得簡單了,她也想得簡單了,見到女兒那般姿態,她下意識的伸出手去護住玉嫿,卻不曾注意到因為這麼個動作,欒聿一的眸子又陰沉了幾分。
「欒督軍,我想,這裡面可能有什麼誤會。」
「誤會,伯母要和我說什麼誤會,難道你們今天來不是拒絕我的,不是告訴我欒聿一不要肖想了,沈玉嫿的心思根本不在我的身上?」
沈夫人一時間到時找不到什麼話可以反駁,她們確實是這個意思。
「玉嫿,我對你的心思暫且不提,咱們只說你的事情,你今天來看我,我很高興,你知道嗎,昨天知道你要來我家裡,我高興地一夜都沒睡著覺,早上很早的就起來了,就等著你上門,結果你人是來了,卻不是為了探望我,只是為了拒絕我,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做,讓我情何以堪?」
沈玉嫿沒說話,但是,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壓根沒想那麼多,欒聿一笑了,這個笑容很複雜,讓沈玉嫿更加無措。這樣的無措使得她的辯解都是蒼白無力的:「欒……欒大哥,我是為你好……」
欒聿一輕輕地搖了搖頭:「不要說這種話,我不相信,你自己也是不相信的,你這麼做不過是為了鳳九檀,我也不想多說,若是今天我和鳳九檀易地而處,你定會為他著想很多,而不是像對我這樣。」
她只是沒想的那麼深那麼遠,但是她的初衷的確是不想傷害他啊。
就在欒聿一以為沈玉嫿無可辯白的時候,小姑娘抬起了頭看著他,一雙眼睛,玉石一般清潤,說話的語氣,也已不復先前的尷尬與蒼白:「欒大哥,我不知道在你心裡是如何評價我的,我只想說,我沒有想過傷害你,從來沒有,也正是因為不想傷害你,我才覺得有些事情是要儘快說清楚的,你說的沒錯,我的心思在九哥的身上,我不想試圖哄騙你,這個沒有意義,而且,我不覺得我們之間的事情再拖下去會有什麼好處,先不說夜長夢多,單說對於你來說,那才是最大的傷害,我當你是哥哥,這一點,一直都沒有變過,以後也不會變,我會一直當您是我哥哥!」
沈玉嫿對上欒聿一的眼睛,她可以看清楚那裡所潛藏的狂風暴雨,她下意識的覺得欒聿一像是要打人一般,但是,就算是他要發怒,她這些話也要說,有些事情,不知道也就罷了,知道了,就應該儘快去了結它,拖得時間長了,對誰都沒有好處。
這些話,她既然說出來了,就不後悔。
沈夫人看著欒譽一不對勁,連忙將玉嫿護在身後,卻不想,玉嫿直接反過來擋在了她的前面,她坦然無懼的面對欒聿一的怒火。
對峙良久,欒聿一卻忽然站起身來,就在沈玉嫿已經準備好防備的時候,男人卻是直接揮揮手:「你們走吧,恕不遠送。」
很簡單的一句話,卻是聽得沈玉嫿母女均鬆了一口氣,沈玉嫿想要再說點什麼,欒聿一卻已經背對著她們,不肯再看一眼。
沈夫人知道此時此刻無論再說什麼,欒聿一也是聽不進去了,當下連忙和欒聿一說了再見,拉著女兒走了。
她們來的時候腳步輕快,面帶笑容,走的時候卻是腳步極快,恨不得逃離這個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