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屋子裡漸漸有了溫度,沈玉嫿終於有了一點自己還活著的感覺,那個看門的老頭就過來了,顯然,他就是那位老李,老頭進來也不說話,直接一碗米飯和一碟鹹菜放到她面前,將她被捆著的雙手解開了,然後就退了出去。
米飯,鹹菜條,沈家大小姐何時受過這種待遇,雖然不能說每一頓都是山珍海味,但是,也算得上錦衣玉食了,現在,吃這種東西,她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可是,卻也顧不得許多,實在是餓得很了,連忙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米飯,米飯實在算不上新鮮,但是好在是熱的,還能吃進去,沈玉嫿卻不敢立即將飯碗端起來,她的手還在發抖,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再將飯碗摔打了,那個時候,就不知道這些人會不會好心的給她第二碗米飯了。
鹹菜條是真正正正的鹹菜條,沈玉嫿只吃了一點點,就感覺鹹的不行不行的。可是,卻還是要吃,除了這個,她沒別的可吃了,這個時候,計較什麼都是白費力氣,能做的最好的就是將這些東西一粒不剩的吃進去,好積攢力氣。找機會逃跑。
吃完飯,身上恢復了點力氣,剛想舒舒服服的躺一會,那老頭就進來了,再一次將她手腳捆上了,然後端著碗走了出去。還好這一次嘴沒有被塞住,沈玉嫿明白,其實他們是認為自己無論是求救還是逃走都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才沒有在塞住她的嘴,往好處想想,終於可以讓酸硬的面頰舒緩一下了,倒也是件好事。
沈玉嫿又成了沒有半點自由得階下囚,只能躺在沒有任何鋪蓋的炕上,積攢著力氣,腦子裡想著事情。
想到那個下作的守衛所說的事情,沈玉嫿總算是明白了其中的關鍵之處,怨不得那個護衛隊長對林清萱的態度前後不一,卻原來是兩人之間有了私情。那麼眼時發生的一切,就都能解釋的通了,沈玉嫿還是想不明白,林清萱這麼大膽,難道就不怕郭天嘯察覺之後發作她們嗎?
這似乎又是一個更大的陰謀,林清萱留著她為什麼,不可能是僅僅為了報復這麼簡單。如果說是單純的想要報復她,直接將她殺死,豈不是更好的選擇,以她和那個護衛隊長之間的關係,想必那個護衛隊長一定不會忤逆她的命令的。
林清萱究竟想做什麼?
那個看門的老李很快又再進來了一次,這一次,是他第三次進來了,一手拎著棉被,一隻手上端著碗,碗裡盛著水。
沈玉嫿看到這兩樣東西的時候,不由的眼睛一亮,當下看著老頭的神情都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不管怎麼說,這兩樣東西都是她目前最想要的。
老頭卻沒有她那份熱情,表情始終是麻木而空洞的,東西放下,就在一次出去了。
沈玉嫿手腳被綁著,喝水的姿勢很狼狽,不過在她想來這不算什麼,人嗎,不管是什麼樣的環境,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林清萱並沒有讓她久等,晚上太陽落山之後,那個護衛隊長就出現了。
毫不例外的,沈玉嫿的腦子還是昏昏沉沉的,看見那個人,也沒有多清醒,事實上她感覺自己病的好像更重了。看人都是模糊不清的,如果不是那個男人吊著一隻胳膊,她根本認不出來這是誰。
男人看著躺在炕上縮成一團的女子,內心免不了有些複雜,有些事情,走出第一步,就會繼而連三的邁出第二步,第三步,一直做到連自己都很吃驚的地步。做出一些自己曾經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情~欲與野心,是支配著一個又一個陰謀的催生者,面前的這個女子,可以說是無辜的,因為她和他從來沒有什麼關係,之前也只是見過一面而已,若是硬要扯上關係,只能說,自己這條胳膊是因為她才受的傷。
但是,之前的他從來沒有想過找這個女子報仇什麼的,因為弄傷他的不是她,是欒聿一,那個洛城督軍。
可是,一個晚上而已,這一切都變了。
現在想這些倒也沒用了,說白了不過是一個女人,他以前也不是沒幹過打家劫舍的事情,手裡也是過過人命的,後來跟著郭天嘯,當了兵,手裡的人命更加不知凡幾,這麼個女人,說句實在話,他沒有什麼內疚感。
不過是一條人命而已,頂多遭遇會比別人更慘烈一點,林清萱想要她身敗名裂,也不是他能控制得住的。
而且,這個,很有可能是他成功扳倒郭天嘯最大的墊腳石,他為什麼要同情。
揮揮手,他的身後閃出兩個人來,正是之前一直守在這個宅子裡的兩個人。手裡拿著黑布口袋,直接罩到了沈玉嫿的頭上,沈玉嫿對這個宅子最後的印象就是那個男人陰冷狠鷙的目光。
沈玉嫿被人扛了出去,男人也隨後出去了,院子裡看門的老李見到他們,倒是一怔,嘴唇翕合了一下,卻是欲言又止,
男人看看老李微微一笑:「老叔,平城要是我的了。」
說完這句話,他也不等老李作答,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