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嘆口氣:「年紀大了,比不得年輕人,老二,還是扶我走吧。」年紀大了,這些事別跟著攙和,咱們兩個走了,再出什麼事都和咱們無關。趕緊的,麻溜走啊,省得小九秋後算帳。
幾十年的姐妹,二姐很快明白了大姐的意思,看看咄咄相逼的三姐,再看看一臉躍躍欲試的其他幾個姐妹,就明白了,今天這個事是擋不住了,當下嘆口氣,扶著大姐站起來,卻不忘記先跟沈玉嫿打聲招呼。
「玉嫿啊,有什麼需要的儘管提,你別委屈了自己。從今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不要客氣啊。」
大姐這個年紀,是既當媳婦又當婆婆,自然是知道這其中的不易,一番話說的極是熨帖。
沈玉嫿站起來一福禮:「謝過姐姐。」
大姐擺擺手:「一家人,何必講那個虛禮,大姐真的是身子不舒服,不然的話,說什麼也是要在這裡陪你的。你別見怪啊!」
「不會的!」沈玉嫿看著地上的兩雙鞋,正是兩位姐姐,心下好笑,編瞎話還要變得這麼真誠,倒是跟九哥有幾分相像。
她卻忘記了,她自己也是個說謊話不眨眼的高手。
大姐二姐走了,剩下的幾位姐姐以三姐為首,都盯著鳳九檀看,只看他今天敢不敢寫下這份保證書。
鳳九爺是誰,最不怕的就是激將法了,當下大手一揮,一個字:寫。
八姐年紀最小,腿腳也伶俐,鳳九爺還沒答應,人家那邊已經將筆紙在書桌上鋪好了。
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小九,來,寫吧!」
九爺也不畏縮,直接走過去坐下來,坐下剛要動筆,抬頭看看三姐:「怎麼寫?」
「不寫那些累贅的,就寫簡單直白的就行。」
三姐要求很簡單。
鳳九爺覺得牙疼,幾句話的事兒,不過半刻鐘就寫完了,簽字畫押摁了手印,很正經的交給三姐。
三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微笑著點點頭。「再寫一份!」
「為什麼?」
「我們保留著當著證據啊!」三姐理直氣壯,九爺重重的出了一口氣,寫就寫,一分都已經寫了,不差再多寫一張。
兩份保證書,三姐將其中一分直接交給紅袖:「給你們家小姐保管好了,這個,可是你家小姐以後安身立命的根本,你們家姑爺日後但凡敢做出一點對不起你們家小姐的事情,他就孩子媳婦,錢都別想要了。」
紅袖戰戰兢兢的接過那張紙,像是捧著個燙手山芋,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轉過頭去看沈玉嫿,她家小姐還立在床邊,蓋著蓋頭,看不到神色 ,當下只能小心翼翼的將東西折好收起來。
鳳九爺本來是來給自家媳婦撐腰的,卻不想被幾位姐姐算計一把,簽下了喪權辱國的條約,偏偏這傢伙還不自知,一開口就是噴鼻的酒氣:「以後我媳婦就有錢了!」
這麼一句話說出來,屋子裡有一個算一個都渾身打了個寒戰。
三姐算計了親弟弟一回,自然是不肯多留的,當下和沈玉嫿打了招呼,囑咐弟弟好好照顧玉嫿就出去了,順便將門帶上了。
鳳九檀沒有動,而是看著兩個丫鬟,伸手指了指:「你,還有你,出去吧,不用守著了。」
他雖然喝多了,但是卻也知道接下來該幹什麼,自然是不想留閒雜人等在這裡看熱鬧。
紅袖碧翹沒有動,而是等著自家小姐發話,指使不動她們,鳳九爺不禁皺起了眉頭。還是沈玉嫿發話了:「聽姑爺的!」
饒是有蓋頭蓋著,沈玉嫿也是紅了臉,這話說出來,倒好像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發生點什麼似得,臉燒得厲害,再想改口已然來不及了,兩個丫鬟衝著兩位主子一福禮,走了出去。同樣很貼心的將門帶上了。
此時此刻,屋裡只剩下兩個人了,沈玉嫿倒越發的緊張了,雙手是握了又松,鬆了又握,不知道該怎麼辦。
屋子裡實在安靜,只能聽到兩個人的呼吸,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別的了。
難得的,鳳九爺都有點緊張了,心中不停地念叨著:「掀蓋頭,掀蓋頭,掀蓋頭。」手心裡卻在冒汗。
當下拿起桌子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咕咚咕咚喝進去,才感覺好了一些。
這一回,可以掀蓋頭了,拿下床邊懸掛的喜稱,鳳九爺做了一個深呼吸,才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將蓋頭掀了起來。
路上過了兩天,原本的濃妝早已經洗去了,此時此刻的沈玉嫿不過是簡單的裝扮了一下,白淨的面龐,嫣紅的唇~瓣,細細的美,潤潤的眼,玲瓏精巧的鼻頭,小小的一張臉。
鳳九爺看得出了神,倒是想不明白怎麼有人這麼會長,長得每一樣都特別的合他的心意,越看越覺得漂亮,越看越覺得這人就是為了自己才生成了這番模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