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你。”
“怎麼會?”江流在不夠清醒的時候,用了一個他從沒用過的詞,以及他從沒用過的語氣。
陳子柚朝他笑了一下,自己拉開後門上了車。
昨夜下雨了,地上濕濕滑滑,看起來雨下得不小。她明明一夜都沒睡好,居然沒聽到雨聲。
她要去公司取車,與她的家同一方向。陳子柚說:“先送我回家換衣服。”
江流還沒在樓下等上一刻鐘,她已經快步出來了。
他替她開門時,向她身上掃了一下,眼神輕輕地閃爍了一下,又倏然隱去。
陳子柚穿了白色短袖襯衣,束腰的天藍色寬幅裙子,平底鞋,頭髮只夾了一枚髮夾,大半披散著,又幾乎沒施脂粉,連她身上飄忽不定從不固定的香水味都不見了,看起來很像學生。
江流開車的時候忍不住朝反光鏡里又暗暗地瞥去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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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與夜裡的陳子柚的模樣很不一樣。
他不常在白天見到陳子柚。有限的印象里,她是一副標準的白領麗人的模樣,衣飾考究,妝容整齊,表qíng端莊,jīng致卻缺乏一點特色。
而晚上的時候,她則常常唇色濃艷,香氣馥郁,再配一副木然的神色,居然呈現出一種妖異的美麗。即使是他送她回家,分明剛洗過澡,頭髮還沒有gān透,身上也似乎氤氳著水氣,而她也不忘塗一層厚厚的唇膏,噴一身香水。
其實有江離城在場的時候,他永遠是目不斜視的。但獨自與她相處時,他會暗暗觀察她。
以前他不曾注意。直到有一天傍晚,他獨自一人去接陳子柚,車已經開到半路,他鼻端飄來奇異的香味,於是回頭,見陳小姐捏著一個漂亮的小瓶子,像清潔工噴殺蟲劑一樣往身上噴香水。然後她對著小鏡子描口紅,一下下描得很用力。
發現被觀察,陳子柚客氣地說:“請裝沒看見,謝謝。”
江流的臉迅速紅了,似乎不小心窺視到了別人的隱私。他立即回身,但是放慢了車速。發現天色已黑,他細心地替她開了車燈。那天他連車門都忘了替她打開。
從那以後,江流便開始留心這位女士,並且又發現了一個她的秘密。她的唇膏顏色與身上的香水味道,總是千變萬化,至少在與江離城相處的時候,很少重複。
陳子柚本來在低著頭,似在想心事,突然便抬起頭來,將手指伸向江流的肩膀,她的指尖觸到了江流的脖子。江流的方向盤歪了一下。
陳子柚按住他的肩:“別動,有一根長頭髮。”
江流僵著身子,直直地看著路,等著她將那根頭髮取下來。
但是那隻柔軟的手還是停留在他的肩上。這是盛夏的早晨,而那隻手卻是冷的,涼意透過他薄薄的襯衣,一直滲進他的骨頭裡。
陳子柚輕輕地說:“你今天一直在看我。怎麼,這樣的打扮令你覺得熟悉?”
江流連心臟都開始發冷。他僵硬地點點頭。
陳子柚繼續柔聲問:“初戀qíng人?”
“奧黛麗.赫本。《羅馬假日》那部電影。您一定看過。”可憐的江流gān巴巴地說。
陳子柚笑了起來。她說:“你緊張什麼?怕我誘惑你?”
江流不動聲色地想挪開她的手,試了幾下沒成功,但陳子柚主動地放開了他。
她的手搭在他肩上時,他覺得冷。等她離開,他還是冷。
陳子柚的聲音柔柔弱弱聽不出qíng緒:“江流,我真的很想知道,如果我跟你怎樣,他會怎麼做。你知道嗎?”
江流這回真正地睡醒了。他完全恢復了往日的冷靜,鎮靜地說:“請您千萬別試,無論我,還是別人。”
“有過先例?說來聽聽。”
“我不知道。”
再接下來,江流的嘴就像被fèng住,直到陳子柚讓他在一家早餐店門口停車時,他也不出聲。
陳子柚說:“我餓了,想吃點東西。”
江流點頭。
“你也沒吃飯吧。一起。”
江流搖頭。
“那你在車上等我。”
江流再次搖頭。
於是在這個大清早,陳子柚吃著自己的鹵ròu飯,江流筆直地坐在另一張桌子旁邊等她。早餐店剛開門,除了他倆外只有一個客人。
“這家的魯ròu飯味道不錯。你真的不來一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