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少爺說那兒的水gān淨。今天池塘的花被摘走一大半。”
那對母女也被嗆到了。
待那男孩子走後,林琳說:“我說他那麼不愛花的一個人,怎麼那天看荷花看得那麼出神,原來是在動這種心思!”
李沐澄想起了某日被周黎軒齊jīng剪斷堆了一盒子結果只一天就枯掉的名蘭,一臉景仰:“辣手摧花,好酷。黎軒少爺做事qíng永遠都這麼有創意啊。”說完仍不肯放過陳子柚,“子柚姐,這個成語總沒用錯吧?”
“可那是個貶義詞。”陳子柚說。
李沐澄同學不以為意,對著鏡子將自己打量了十分鐘後,想起應該給送禮人打個電話道謝。
幾分鐘後,她興奮地衝下樓,聲稱她的黎軒少爺竟然同意晚上到家中來就餐,為她一起慶生!
雖然生日晚宴一直在籌備,但節奏始終是不急不徐。但是當李沐澄丟下這個不輕不重的炸彈後,以李琳為首,家裡立時陷入一片緊張忙碌又混亂的氣氛中。
李沐澄的生日晚宴上,陳子柚恰坐在周黎軒的對面。無論她多麼不願看他的臉,也總不免一抬頭就見到。
生日宴只是簡單而jīng致的家宴,長形餐桌上只有他們五個人。因為小小的家宴上多了一位“尊貴”的客人,陳子柚覺得有點不對勁。後來一想,其實比起這位與這家人認識了二十幾年的淵源頗深的這位客人,她這個闖入者的身份才更奇怪。
下午時林琳曾給她講了一些關於周黎軒與李由的往事。她說,二十幾年前,當時貧窮潦倒的李由在人煙稀少的山區巧遇一起車禍,已被撞毀的車子衝下橋樑落入水中,他跳入刺骨的河水救人。大人已經死去,而那個幼小的孩子在他的懷抱中得以活命,並且因為目睹了父親的死而一度自閉,拒絕除了李由之外的所有人的接近,所以李由被聘請成為那個孩子的司機、保鏢和男保姆,一直看護他到十八歲,後來才到了這座莊園。所以,周黎軒是李由守護長大的孩子,猶如他的兒子。周黎軒甚至算作他們夫妻二人的媒人。
李琳當時生怕她不能體會,又補充了一句:“黎軒少爺幾個月前從昏迷中醒來時,不記得任何人任何事,拒絕所有人的靠近,只除了你父……我是說李由,以及麗卡小姐,他只對他倆們有隱約的印象。”
“麗卡是誰?”
“他的女助理,青梅竹馬的同伴,也許再加上‘女朋友’這個身份。”
陳子柚想起先前這番對話時,正與周黎軒的目光碰個正著。她裝作不經心地將視線游移到他的身後,然後迅速垂下了眼睛。
這很矯qíng,可是她實在對他那張臉很過敏,對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更過敏,儘管那人劍眉星眸,氣質清雅,風度雍容。
他微微皺眉和凝神聽人講話的表qíng很像某個人時,她的心臟不舒服。他的微笑和拿餐具的動作與某個人很不一樣時,她的心臟同樣很難受。
又陌生又熟悉。
然後她在心裡補充:其實我對那個人也從來不熟悉。
也許因為顧及周黎軒失憶的心qíng,餐桌上的話題有些小心翼翼,儘量不提以前,但也偶爾破功。
李由一直將話題鎖定在今年的葡萄收成與可以預期的釀酒品質上。他說:“今年的氣候有點反常,雖然對果農不見得是好事,但對我們而言,也許今年能釀出品質上好的貴腐酒。我已經劃好了區域讓他們準備。我們這兒的氣候條件不具備,有風險,但也許能成功。你連續幾年向我抱怨,說我釀不出貴腐酒。”
陳子柚聽到那個在她的生活圈子裡很少有人提及的字眼,心臟竟突突地快跳了兩下,聽得周黎軒淡聲說:“貴腐酒無所謂,只是這位小姐難得來一回,叫她在園子裡散步時看到滿眼的爛葡萄,對這裡留下壞印象,那多不好。”
一桌人笑,當事人低頭,李由語帶惋惜地說:“不用等到那時候,子柚就要回國了。”
他們祝福了今日的小壽星後,周黎軒又一次主動開口:“去年你生日時,我本該送你一匹屬於你的小馬。明天你去農場挑一匹吧。”
李沐澄不可置信地驚叫:“你想起以前的事qíng啦?”
“沒有。但我見到了以前的備忘錄,上面記了這一條。”
“哦。”李沐澄的眸子黯淡下來,但很快又燃起新的火苗,“原來有備忘錄啊,那你有沒有想起一些東西呢?”
“完全沒有。就像在看別人寫的作業,很有意思。”周黎軒神色平靜地回答,看起來對這個敏感問題並沒有什麼避諱。
“那你有沒有一些屬於別人的奇怪的回憶?子柚姐姐給我推薦一個網站,裡面的穿越小說太好看了,一個人的身體,另一個人的靈魂。哈哈,興許你現在也是別人穿越到這個身體了呢,如果那樣多有意思啊。”
“李沐澄。”李由溫和的語氣里含了警告。
“什麼網站裡的小說那麼有趣?”這話卻是問陳子柚的。
“其實很無趣,你一定不會感興趣的。”陳子柚gān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