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一小時就會開花,不會耽擱到小姐休息。”送花的傭人解釋道。
曇花果然在一小時後準時綻放,那花姿繁複妖嬈,顏色卻純和寧靜,濃郁的花香蔓延到房間的每個角落。只是那樣華麗的盛開,也只在一瞬間,僅僅過了一刻鐘,便漸漸收攏了花瓣,低垂在枝頭。
“黎軒少爺好像在追求你。”李沐澄說。
“不要亂講。”子柚正色反駁,“他不是有女朋友嗎?”
“你指麗卡?其實她是過去式。”李沐澄不以為然。
因為那件事,陳子柚再去莊園主宅時,心qíng就更糟了幾分。
老夫人今天不知從哪兒請來了一位刺繡師傅,教陳子柚繡桌布。她認為刺繡是淑女的必備課程。
陳子柚為了與周老夫人少說話,自然是學得認真,只是老夫人總是不時地與她說上一兩句話,她為了不顯得失禮每每抬頭,於是她的手指也頻頻被針扎到。
“你這女紅技術與你的外表相差得不止一點點啊。”老夫人沒什麼同qíng心地說。
子柚又受了半小時折磨,把手指多扎了幾個dòng,勉qiáng在質量上乘的細亞麻桌布上繡了一枚角花,她為自己毀掉一條料子上好的台布而懊惱,而老夫人卻建議她趁熱打鐵將另三個角也繡上。
她正在心中叫苦不疊,兩日未見的周少爺來向祖母請安,稱要到外面兜兜風。
周老夫人說:“你今天應該代我去參加萊斯特家的慈善拍賣會。”
“不去也可以吧?我沒女伴。麗卡剛走,她去替我辦些事qíng。”
“讓子柚陪你去。”周老太發揚一貫的專制風格,不徵求她個人的意見,直接替她作決定。
“我的衣服不合適,還有頭髮。”子柚直覺地反對。
“這一身挺好的。”“讓黎軒陪你去買一身新衣服。”周黎軒與周老夫人同時說。
後來陳子柚還是跟著周黎軒去了。雖然不太qíng願,可她還是覺得,去拍賣會也好過繼續nüè待自己的手指,她今天已經扎破了好幾處。
車子在一個華麗的門頭前停下。她以為到了目的地,隨周黎軒下了車,卻發現是服裝店,於是他倆起了小爭執。
“你之前說我這一身很合適。”
“但你自己說不合適。”
“現在我覺得合適了。”
陳子柚發現這這個規律,無論他倆說什麼話,都很容易陷入這種死循環,她猜他接下來會說:但是我現在覺得不合適了。
但是周黎軒這回說:“我覺得還可以更好一些。”
她服從他的心愿去換了另一身裙裝,被他挽出來。下台階時,子柚突然被絆了一下,鞋帶開了。她正要彎身去系,周黎軒已經蹲下身子替她繫上。
“你會讓別人誤會。”子柚低聲表達不滿。
“誤會什麼?”他詫異地問。
“誤會你與我的關係!”子柚看不慣他裝傻的樣子,提高一點音量說。
周黎軒沉默了片刻:“那你誤會了嗎?”
這時兩人恰好走到車邊,司機已經開了車門。陳子柚上車前說:“我不會誤會,我有自知之明。”
年輕司機將車開出很遠,周黎軒突然改用了Z國語言對她說:“你一向都是這麼排斥別人對你的好感和追求嗎?”
她愣住了。那個國家是她讀書的地方,那個國家的語言算不上熱門語言,平時在國內時,很少有人與她jiāo流,沒想到他也會講。顯然他不想讓司機聽懂他倆的對話,而且,他對自己的了解實在不少。
“我們才見過幾次面?你了解我多少?你對我的好感又從何而來呢?”
“難道你不相信這世上有一見鍾qíng嗎?”
車子也適時地到了目的地。周黎軒下車為她拉開車門,剛伸出一隻手想扶她下車,她已經自己扶著車門站起來,越過他打算繼續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