饅頭過來蹭了蹭他的褲腳,發現他像個雕像,百無聊賴地踱步離開。走到轉角,看一眼沙發上的鐘笛,露出狡黠而高傲的目光,而後走遠。
窗外的夜風往深處吹拂,也將凌程視為一個障礙物。他變得沒有溫度,經過風,不知冬夏,不知春秋,不知往前如何邁進,往後如何自處。
他脆弱的心臟被逆流的血液穿梭,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擁有一個時光機,也知道這一個耳光扇去的不過是瞬間懊悔。
他的虧欠無法估量,鍾笛的那句「買單」,他用一個耳光根本無法結帳。
鍾笛坐到有了困意,揉了揉眼眶,起身去給自己找水喝。
那座雕像微微側身,問她:「後來呢?」
「後來大姨媽就來了,危機解除。」鍾笛在消毒櫃裡看見一個熊貓馬克杯,拿出來,給自己倒了半杯水。
她背對著凌程而站,捧著水杯,從面前的玻璃櫃門上能看見他的影子。
凌程手掌撐在了餐桌檯面上,埋著頭,接著問道:「如果真的懷孕了,你是不是也不會再聯繫我了。」
「當然。受一次屈辱還不夠嗎?」
「那你……會怎麼做?」
「我能怎麼做,難不成要跟我媽一樣含辛茹苦地當單親媽媽嘛。肯定是把孩子打掉。」話落,鍾笛咬緊杯口,不再有困意。
當初在檢查結果出來之前,她其實並未下任何決心。她只是絕望於凌程的決絕,被恨和悔、以及對自己的厭棄淹沒。
那時候她也想要一個時光機,能回到林思陽帶她去那個聚會的時刻,那晚她絕對不會多看凌程一眼,開口對他說任何一句話,更不會上他的車。
即便回不到那個時刻,即便凌程是她生命里必經的劫難,那她也願意只回到那個吵架的晚上,她不會跟他上床,不會默認他不戴套,更不會用婚姻來做他們瀕臨崩盤的關係的障眼法。
還有那顆藥,她買藥時有多麼清醒,決定不吃的時候就有多麼糊塗。
許多人都會被一瞬而過的衝動挾持,而後稀里糊塗地過一生。
她再自視清高也不過是一個平凡的俗人。她最糊塗的這個選擇讓她成為了會鄙視自己的人。
等待結果的日子裡,她的心情在稀里糊塗過一生和清醒做抉擇之間反覆橫跳。
其實醫生的那一句「不用做手術」對她來說,是一句巨大的解脫。
……
鍾笛的回應過於快速果決,凌程一時之間產生恍惚,不知道「把孩子打掉」這個想法,是她在已經懷孕這個前提下所做的抉擇,還是她當時真的已經懷孕了。
「美真知道嗎?」他卻只敢迂迴打探。
鍾笛鬆開咬杯口的牙齒,說:「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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