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南恰好在這時抬起手,搭在了樓梯扶手上,姿態自然。
一時間,盛遠時倒也分辯不出她是不是故意在躲自己。
直到兩人在二樓卡座的高背椅中坐下,盛遠時才發現,司徒南異於平常的沉默。他伸手過去,輕輕摸了一下她的頭髮,以玩笑的口吻逗她,“太久沒見,需要重新熟悉一下嗎?”
司徒南的視線從地面上的滑行跑道上移開,抬頭看他,沒有任何鋪墊地說:“告訴你個消息。”
盛遠時眉宇間浮起笑意,“我也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她對他的好消息並不關心,搶先說:“我被曼哈頓音樂學院錄取了。”
“曼哈頓音樂學院?”盛遠時該為她高興的,可他剛剛伸進大衣兜里的手倏地頓住,“怎麼突然決定出國了?”
她的語氣和神情一樣,都是淡淡的,“我不一直這樣嘛,想幹什麼幹什麼。”
司徒南確實是這樣的行事風格。可是……
盛遠時收回手,“簽證下來了?”
那她至少準備了三個月。要是那樣,他只能陪她折騰一回。
誰讓這是她為他準備的驚喜呢。
那時的盛遠時,對於司徒南對他的感情,就是那麼篤定。
然而,司徒南露出了見面後的第一個笑容,略顯牽強和敷衍的那種,“怕我纏著你啊,放心吧,我去紐約不是為你。”
“不是為我!”這四個字像是有一種無形的殺傷力,讓盛遠時眼裡的笑容迅速褪去,他眉心微聚,一針見血:“那為誰?”
“你沒發現我很久沒打電話發微信騷擾你了嗎?”司徒南一改先前的沉默,話突然多了起來,“我發現,自己沒辦法變成你喜歡的樣子,與其為難自己取悅你,不如換個人喜歡,談個戀愛而已,幹嘛把自己搞得那麼累呢,你說是吧?”
盛遠時的臉色就不好看了,“你的意思是,你放棄我了?”
追得風風火火,還沒倒手就膩了?
始終拒絕和他對視的目光有一瞬的躲閃,隨後,司徒南以漫不經心的語氣說:“反正也追不上,不如趁早放棄,你人好,不好意思直接拒絕我,我也不能蹬鼻子上臉吧。況且,被人討好的感覺,比討好別人好多了。”
她在傳達一個信息給他:有人在追求她,討好她,她喜歡這種感覺。咖啡廳內燈光柔和,盛遠時那雙眼,帶著幾分不悅地注視她,“你難道感覺不到,我當你是女朋友對待?”
司徒南有那麼幾秒沒說話,就在盛遠時以為有迴旋餘地時,她說:“你什麼都沒說過,我怎麼可能自作多情。”
盛遠時意識到,自己犯了個致命的錯誤,他有心馬上糾正,“我現在說,還來得及嗎?”
司徒南側頭看著窗外,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被飄落的大雪覆蓋上一層白色,再轉過臉面對盛遠時時,她笑了,“還是算了吧,我是覺得,我本來挺貴的,卻為了追你,掉價了。”
算了?什麼算了?怎麼算了?盛遠時到底還是把中南航空的機長聘書從大衣兜里拿了出來,“如果我告訴你,我不走了,以後我們可以像其他人那樣談一場正常的戀愛呢?或者你希望我陪你出國留學,我都沒問題,你還要算了嗎?”
他明明看到司徒南眼角的水光,可她甚至沒有細看他手裡拿的是什麼,就伸手推了回去,“別開玩笑了,這種犧牲,沒有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