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玉還會問南庭,“聽說空管都很任性,根據自己方便指揮,你任性過嗎?遇到極端的情況,或是氣焰囂張的機長,你怎麼管制呢?”
南庭的眼角餘光瞥見盛遠時看著自己,她說:“波道中的交流通常都是很順暢的,機長會聽從我們的指揮,遇到特情,也會很好地配合,以飛行安全為第一考量。我們有規定的術語,為的是用最簡明的語言,來表達出最準確的意思,確保航空器的平安起降,不會只考慮個人方便。”
林如玉不罷休地盯著南庭,以挑釁的語氣問:“相熟的機長和空管打招呼能插隊先飛嗎?”末了還不夠似地,看向盛遠時,“比如對象是我們的嘉賓,盛機長。”
這個問題雖然是林如玉臨場發揮加上來的,但也並不難回答,標準答案是:飛機的前後順序是根據航班時刻,是各個公司向總局先申請,給批覆之後大概有一個順序。另外,還有專門的流量部門,負責排序,所以,不是看空管心情,喜歡讓誰先飛就誰先飛。
可林如玉卻把矛盾指向了盛遠時,再回想前一晚南嘉予對盛遠時的奚落,南庭不知道哪裡上來的勇氣,或許也有些衝動,她竟然在一個收聽率很高的節目中,注視著盛遠時說:“如果是他,我會同意。”
原本要發聲,替為她解圍的盛遠時頓時噎住。
應子銘也是一怔,看向南庭的目光除了意外,還有隱隱的責備之意。
至於林如玉,得逞般沒有再繼續下去。
一個小時的節目算是有驚無險地錄製完成,子清主動上前找盛遠時合影,這種場面盛遠時經歷過太多次了,處理起來也算得心應手,他請應子銘和南庭一起,與子清拍了一張照片,然後就以接電話為由,退出了直播間。
應子銘沒急著走,而是問子清,“剛剛我們是直播,還是錄播,能剪輯嗎?”
子清一笑,“不能啊應老師,我們是直播,你們剛剛的話,聽眾已經都聽到了。”
應子銘的臉色就真的不太好了,他看了眼南庭,沒再說什麼。
南庭乖乖地跟在師父身後往外走,經過林如玉身邊時,聽見她說:“為了盛遠時,還是那麼沒原則啊。”
南庭停步,她抬眸看向妝容精緻的林如玉,“機場那件事,我不想道歉,更不想解釋,因為導火索是你自己。而我是在機場是幫旅客拎包,還是做管制,都是我自己的事,沒有防礙到你,希望以後再有機會見面時,不會成為你攻擊我的武器。至於黑名單,我雖然覺得沒必要,可事情已成定局,我還是尊重他的決定。就像你說的,航空公司那麼多,你也不是非南程不可,所以我希望,這件事到此為止。”最後,南庭幾乎是語重心長地和她說:“不要再和他起衝突,後果你承擔不起,況且,要說得罪你,那也是我,和他沒有關係。”
林如玉已經領教過盛遠時的厲害,她確實也不敢輕易招惹盛遠時,但是,“就因為他把我列入南程的黑名單,我失去了去紐約學習的機會!”林如玉說著,眼睛都紅了,“你知道那是多難得的機會嗎?你知道我有多努力才獲得這次機會嗎?司徒南,像你這種不勞而獲的人永遠不會懂,我們這種沒有背景的人,在職場有多難!”
確實是難,可這種難並不完全是沒有背景造成的吧?從邁進空管學院那一天起,南庭認為,人生最難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接受,接受生活賦予你的,所有的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