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庭喘著粗氣在沙發上坐了半天,才完全恢復意識,她先看了眼時間,然後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分不清那上面的液體是汗還是淚,她想要去拿條毛巾擦一擦臉,結果才一起身,腿軟似地一下子跪在地板上,一不小心把茶几上的玻璃杯碰掉了,水灑了一地。
外面的齊妙聽見裡面的聲響,更著急了,揚聲喊,“南庭,南庭你怎麼了?南庭!”
顧不得膝蓋處的疼,南庭隨手抽了幾張紙巾擦臉,扶著茶機站起來,“來了妙姐。”一開口,發生聲音都啞了。
等房門打來,齊妙看到臉色蒼白如紙的南庭,鬆了口氣的同時又很擔心,“老七說打你電話沒人接,讓我過來看看你在不在家。”結果才到門外,就聽見她喊了一聲什麼,敲門又一直沒人應。
南庭渾身無力,未免讓齊妙看出異樣,她把身體靠在門上,“我睡著了,沒聽見手機響。”
齊妙皺眉,“你沒事吧?是做夢了還是怎麼了?老七在外場回不來,有事要和妙姐說。”
南庭一笑,“做了個惡夢,嚇到了,沒別的事,我一會就給七哥回電話。”
齊妙還是不放心,“真的沒事嗎?”
“真的沒事。”想到齊妙之前出差了,她問:“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下午才到家,睡了一覺,被老七的電話吵醒的。”
“給你添麻煩了妙姐。”
“說什麼呢,這不是一家人嘛。”確認她安好無恙,齊妙就回去了,“有事喊我。”
南庭答應下來,回想齊妙那句“一家人”的話,夢裡冷掉的心開始一點點回暖。
手機響起來,不用看來電顯示也知道是盛遠時,睡不著見南庭站在門口不動,把手機給主人叨過來了。南庭卻好像挪不動步似地,倚著門蹲下來,接過手機。
那端的盛遠時明顯是擔心壞了,接通後急切地問:“怎麼一直不接電話?在家嗎?齊妙有沒有來看你?”
南庭用手搓了搓臉,“我在沙發上睡著了,沒聽見手機響,妙姐敲門才醒。”
在沙發上睡著的經歷他也有,盛遠時不疑有它,只是聽出她聲音不對勁,他問:“哭了?”
他在節目錄製當天傍晚就執行航班去了,由於是一個航班組合,兩人倒是有兩天沒見面了。但他消息很靈通,即便身在外地,對於她被停崗的事,也是了如執掌,準確地說,當南庭在節目中說出那句會同意他先飛的話,盛遠時已經料到應子銘必然會給她那樣的處罰,以示懲戒。
其實可以動用職權把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畢竟只是一期電台節目,又不是她在實際工作中犯了什麼不可挽回的過錯,就說是句玩笑,怎麼的,還能有人較真嗎?但盛遠時相信,南庭是不希望他那樣做的。
南庭笑了笑,“在你眼裡,我是個被停崗就要哭鼻子的人嗎?”
聽她這麼說,盛遠時稍稍放了點心,“最多一個月,事情就會過去,你不要多想,就當是借調,林主任之前就和應主任要過你,希望你能協助他做幾場宣傳活動,但你正值放單考試的關鍵期,應主任才沒同意。”
“我今天和林主任去高校做活動,看到很多學生特別有興趣的樣子,覺得讓更多的人了解管制職業,了解民航業,是件很有意久的事情。”這種感覺有效地緩解了南庭被停崗的失落,但也讓她更加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對管制工作的熱愛。可她確實是錯了,錯在忽略了自己身為管制的專業性,以及職責和操守。所以應子銘對她的批評和處罰,南庭並沒有什麼牴觸情緒,她只希望,自己還有改正的機會,還能重回指揮大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