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桎依然沒動,像是喝了這一杯,就是接受了這份謝意,就意味著徹底的出局,儘管他非常清楚,和盛遠時的這一局,已成定局。
盛遠時端起第三杯,“南律師和我說了很多,除了讓我知道南庭都經歷了什麼,幾乎句句都在告訴我,你曾為了司徒家,為了司徒南,怎樣地拼盡全力。我不愛聽,卻不得不聽。”話至此,盛遠時把這杯法國產的白蘭地幹了,之後,杯子被重重放下的同時,他的語氣陡然犀利起來,“你桑桎的付出是付出,我盛遠時的尋找就不是尋找了嗎?怎麼我就要承受那些冷臉和怨懟?怎麼我就不能為自己說一句話?!”
不知者不怪的道理誰都懂,可放在盛遠時身上,似乎就不行了。換位思考,桑桎能體會盛遠時此刻的心情。桑桎端起了第二杯酒,幹了,像是承認了盛遠時心中的委屈。
盛遠時也不管他是不是被烈酒辣得皺眉,他捶著胸口說:“可我只能忍著,因為我不能再失去她一次。我這幾天只要閉上眼,腦海里就回想起那天她心跳驟停的場面,我不敢睡,怕一覺醒來,什麼重逢,什麼複合,都是我自己幻想出來的。失而復得確實值得高興,可我那也是經歷了更痛苦的得而復失,才得到的,不是唾手可得。”
“桑桎,我認可你的付出,卻不認為那有多偉大,那和我的五年尋找一樣,不是無條件不求回報的,我們想要的,是她的餘生,我們都是帶著目的的,而最終能達成這個目的的人,只可能是一個。”盛遠時注視著桑桎,一字一頓,“不是你,就是我。”
桑桎幾乎以為他是在安慰自己,卻聽他沉聲說:“我不會抹殺你對她的好,也抹殺不了,但我得讓你知道,不要以為你對她的好,是給桑家打的 bao hu san !”
桑桎倏地抬頭,看向盛遠時的眸光如同深淵沉沉。
“你以為我是來和你談她的是嗎?”盛遠時笑了,像是自嘲,又像是對他的嘲笑,“我是要告訴你,我不會看在你的面子上,放過桑家,你是時候提醒你父親,小心了。”
周圍很靜,靜到如同時間停滯,靜到桑桎能清清楚禁感覺到盛遠時言語背後的強勢和銳利。許久,他帶著幾分不確定地問:“你要替司徒家報仇?”
“我不能夠嗎?”盛遠時攤手,“我未來的妻子在過去五年裡所遭遇的一切,甚至是我今天所背負的一切,不都是拜桑何兩家所賜?怎麼,在你看來,我是個氣量寬宏的人,就該不計前嫌?你錯了,我這個人,向來小氣。”
桑桎的語氣是篤定的,他說:“她不會希望你那麼做。”
“我沒打算讓她知道。”盛遠時眼神冷靜,“或者你想通過她來阻止我?”
桑桎有一瞬的沉默,他端起第三杯酒,一飲而盡。
卻還沒完。盛遠時針針見血,“何勇之所以對司徒家懷恨在心,無非是因為當年司徒家拿走了被他納入整體開發計劃的一塊地,讓他少賺了點錢,這種情況,本就是生意場上再平常不過的得失,不至於置人於死地,一開始他也沒打算對司徒家出手,直到你的父親,表現出了要和司徒家聯姻的意圖,才激怒了他,你又在這個時候,悔了和何子妍的婚約。”他目光深湛地看著桑桎,“你心裡再清楚不過,司徒家是躺槍。”
桑桎握杯的手因用力青筋暴起。
“我不質疑你想幫司徒家度過難關的真心,我也相信,你在悔婚時,並沒有料到,何家正在籌謀著對付司徒家,如果你知道事情發展下來會對南庭造成那麼大的傷害,我認為,你是能夠忍住悔婚衝動的。但你不能否認,你的父親在這件事情上,所發揮的作用。”
桑桎無言以對,他找不到任何的言語替桑家辯解,他也無意為桑正遠開脫,“我喜歡她七年,先是有婚約在身,無法表達,後又有那一場你死我活的商場之戰,讓我心懷愧疚,不能表達。盛遠時你說,我是不是也算躺槍的那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