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遠時的眉心微微蹙起, 想逗她說“是不是想七哥了”的話也瞬間收了回去, 他拾步迎上去, 不及開口, 行至近前的南庭整個人撞進他懷裡, 與此同時,胳膊更是緊緊地環上了他的腰,末了還像是不夠似的,用了點力氣地緊了緊手臂。
盛遠時手上還拿著飛行資料,他單手撫上她的背,柔聲問:“怎麼了?”
南庭不說話, 只是把臉埋在他胸前。
指揮中心此刻人來人往,有任務的飛行員和空乘,還有值班的其它崗位的南程員工都過來處理相關的工作,看到這一幕,既不敢上前和盛遠時打招呼,又控制不住好奇的目光,視線齊刷刷地投射過來,令他們成為被關注的焦點。
盛遠時並不在乎那些目光,他只關心南庭怎麼了,原本昨晚他們約好的,她下了夜班後自己回家,他則正常執飛,等第二天他返航時,南庭指引他著陸。然而,向來懂事聽話的她下班後卻沒有走,反而特意來了指揮中心找他。
他們的關係確實是整個空港公開的秘密,但南庭卻不是那種願意在人前和他有所親密的人,此刻的一反常態,讓盛遠時有些擔心,“告訴七哥怎麼了,還是身體不舒服了?”
南庭搖頭,卻怎麼都不肯開口。
盛遠時把南庭從懷裡拉出來,發現她眼睛裡布滿血絲,從知道她睡不著那天起,他就格外注意觀察她,從未見她有這樣的狀況出來,盛遠時神色驟變,他把手裡的資料遞給身後不遠處等待的叢林,“你先去機庫。”然後扣住南庭的手,“到我辦公室來。”說著,把她帶往自己樓上的辦公室。
或許是忍了太久,到了只有她和他的空間裡,南庭的眼淚忽然就止不住了,可她又不想在盛遠時面前哭,就急急地擦眼睛,但還是被關上門轉過身來的盛遠時看見了。
盛遠時拉開她揉眼睛的手,“說,怎麼回事,別讓我著急。”
明知道不該開這個口,可是,南庭抬頭,拿那雙盈滿淚意的眼睛看他,“七哥,你今天能不能不飛?”
盛遠時靠著辦公桌站著,把她攏在自己身前,“可以,你有什麼要求七哥都可以答應你,但是蠻蠻,你要給我一個理由。”
南庭不敢說,深怕說出來了,就會成真,什麼特情、事故、空難,這樣的字眼,或許每一個民航人都會刻意迴避。她心裡也很清楚,盛遠時是優秀的民航飛行員,是責任機長,他每次執行任務,都是有一定危險性的,然而,當她莫名其妙地睡著,又莫名基妙地夢到那些,她不能像從前那樣,只是祈禱他起落安妥,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讓他飛,她好害怕,害怕他遇到特情,害怕他有意外。
可飛行是他的信仰,她不能折斷他的翅膀。南庭的眼淚噼里啪啦地掉下來,順著臉頰流下來,直直地落在地上,她就那麼哭著央求道:“只是今天不飛可不可以,就今天,七哥,求求你。”
盛遠時有多寶貝她,誰都看得出來,此刻,她像個孩子似地哭得那麼無助,他的心情可想而知,可他不僅僅是她一個人的七哥,還是飛行員,是南程的總飛行師,盛遠時把她摟進懷裡安撫著,哄著,直到她哭得不那麼厲害了,他才柔聲說:“蠻蠻,七哥只是去工作,和過去每一次飛行一樣,把乘客送到目的地就回來。七哥答應你,以後少飛一點,多留在家裡陪你,好不好?”
南庭抱住他,像是他會走掉一樣,不肯鬆手,更不肯鬆口,只是在他懷裡搖頭,不答應他去飛,不讓他走。
她從來沒有這樣任性過。盛遠時抬頭看了下時間,耐心地說:“七哥是總飛行師,完全可以不必像其他飛行員那樣,飛得那麼辛苦,可今天這趟航班上有要客,不能出任何的差錯,甚至於為了確保航班不因機械故障而延誤,南程都調出了一架備用機,所以才要我親自飛,而且現在距離預計起飛時間只有三個小時不到,來不及安排別的機長,蠻蠻,你能理解七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