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害者發聲,群眾質疑,是再正常不過的因果關係,作為被質疑方的南程航空要堅決否認此事,必然要通過法律途徑,可醫院的診斷沒有出來,問題沒有辦法得到根本的解決,尤其,當絕大多數人不懂《航空法》,甚至連事實真相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樸素的正義感就會被無限放大。
林如玉利用的,恰恰就是這種正義感。
什麼是樸素的正義感呢,就是當人們遇到與自己樸素道德觀不一致的事情時,會通過自己的判斷,化身成為仲裁者,並通過實際行動給予責任方應有的輿論懲罰。所以,在等待診斷的時間裡,南程公關其實就是和公眾“樸素的正義感”在鬥爭。
公眾全然不知被林如玉利用了,南程公關又不能對同樣也是“受害者”的她們出手,於是,公關效果並不顯著。而此時正值十一假期之初,許多原本訂了南程機票準備出行的旅客受輿論影響紛紛退票,並無理地要求賠償退票損失,意思是,造成他們退票的罪魁禍首是南程自己,甚至有乘客發微博艾特南程航空的官博說:“你們飛出了人命,難道還要我們拿自己的命冒險嗎?”就這樣,十一期間南程的所有航班,無一滿座,最慘的一班飛機,只有四分之一不到的乘客,連飛行部和客艙服務部都有人沉不住氣說:“還不如取消航班呢。”
是啊,賠著油錢,搭著飛行員和乘務員的小時費,虧本地飛,還不如取消航班呢。但是,航班怎麼可能隨意說取消就取消?在這個節骨眼上由於座位坐不滿就取消航班,不是給了林如玉繼續抹黑南程的機會?
除了這些南庭都分析得出來的表面原因外,之所以不能取消航班,還涉及了航權及航線的問題,南程航空作為民航界新秀,本身就存在不少與其它航空公司重疊的航線,你取消航班,等同於把旅客拱手送給競爭公司,人家不會感謝你,反而認為你是傻缺,得不償失。
還有就是,南程航空正在爭取G市總基地到某國某市的第五航權,這一航權是九大航權中最為複雜,但內容也最為豐富的重要航權,一旦談判成功,南程航空就能分流國內三大航空樞紐的優質客流,不僅能為南程帶來頗豐的經濟收益,更讓南程具備了與三大航的國際航線正面競爭的實力與機會。
相比國際航線,盛遠時其實更看好國內二三線城市,所以,他才會把這些航線作為十一期間的重點航線,畢竟,這些航線的競爭不那麼激烈,可發展的空間很大,基本上可以做到悄無聲息地拿下,完全不驚動三大航,而南程的第一個發展計劃,盛遠時在公司組建之初,已經和顧南亭以及喬其諾達成了共識:把二三線城市作為主場,三年內實現航空公交化。然而,一家航空公司連個撐門面的航權都沒有,還談什麼發展?於是,為了拿下某國某市的第五航權,盛遠時都不會考慮取消航班,他甚至要求南程的員工:“哪怕只有一位乘客在飛機上,也要確保服務質量是最優質的。”
就這樣,準備在十一期間大展身手的南程,雖然在利益方面計算,賠得連雲南白藥都止不了血,卻一躍成為口碑排行榜老大。於是形成了,一部分公眾受林如玉蠱惑質疑南程的服務及安全性等,謾罵詆毀南程;一部分對免責單事件不太關注,或是全然不知曉的公眾在乘坐過南程的航班後,力贊南程視乘客為家人,服務貼心周到,機長飛行術好,起落安穩,表示日後出行首選南程。如此兩極化的評價,一時之間,也是讓公眾真假難辯。
相比南庭的憂心,盛遠時對此很坦然,確切地說,他很樂觀,也很理智,“民航業本就不是高利潤行業,即便沒有免責單事件,也不能確保十一期間就能獲得很大的利潤回報。畢竟,出行的乘客越多,發生特殊情況的機率也就越高,這就相當於,一個航班滿座了,但剛起飛就有乘客身體不舒服需要返航,也不只是落地下客那麼簡單,飛機著陸是有重量要求的,你剛飛,油還沒用多少呢,超出最大著陸重量了吧,那就需要耗油減重,這個損失,誰來買單?不可能是乘客,只能是航空公司。”出現這樣的特情,這一趟就白飛了。
道理確實是這樣的,可在這個時期從盛遠時嘴裡說出來,明顯就是對南庭的安慰了,尤其南庭沒做過生意,哪怕明白做生意有賠有賺,可看到南程一直在賠錢賺吆喝,吆喝里還有罵聲,她怎麼受得了?儘管她相信盛遠時的能力,可在醫院的診斷沒有出來,免責單事件沒畫上句話前,她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放心的。
至於南嘉予那邊,南程在盛遠時的勸解下,過去吃了一頓飯,而她實在沒憋住,到底還是問了,“小姨你為什麼要接林如玉的委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