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做什麼工作的?”
“管制。”
“管制?”南庭想了想,“給機長發指令的就是你們?”
“那是民航管制。”雲萊告訴她,“我是軍航機場管制,通過雷達為戰鬥機提供引導。”
南庭其實聽不太懂,可一聽軍航機場和戰鬥機,頓時對面前柔弱的女子充滿了崇拜與敬佩。
或許是不便說太多,雲萊適時打斷了她的詢問,“你還在上學吧?”
“應該是。”
“嗯?”雲萊顯然對於應該一詞有些不理解,但她沒有追問。
南庭長舒了一口氣,“我本來是學音樂的,因為生病退學了。”
“那你喜歡音樂嗎?”
“我只喜歡彈鋼琴。”
“那等病好了就繼續彈吧,即便不能作為事業來做,當愛好也挺好的。”
“事業?”南庭自嘲地笑了笑,她小聲說:“都不知道怎麼養活自己,還談什麼事業?”
雲萊卻聽見了,她說:“養活自己沒有想像得那麼難,你這麼聰明,只要稍微努力一下,肯定比別人做得好。”
恭維和奚落的話南庭都聽太多了,雲萊的誇獎,確切地說是鼓勵,是司徒家破產後,南庭聽到的最溫暖的言語,她思考著那句“只要稍微努力一下,肯定比別人做得好”的話,垂眸不語。
雲萊似乎是洞悉了她正身處逆境,如同提點似地地說:“人生的余路還很長,難免會遇到讓你進退兩難的路口,如果不確定是向左還是向右,就朝前走吧,總有一盞燈會為你亮著,指引你找到心甘情 願為之堅守的信念。”
南庭似懂非懂地注視雲萊。
雲萊笑望著她,“你有喜歡的男生嗎?”
南庭點頭,她想說:“可他不喜歡我。”卻無論如何說不出口。
“能被你喜歡的男生,肯定很優秀。”雲萊鼓勵地握了握她的手,“在沒有找到自己的目標前,不妨以他為目標。”
“你也是以你愛人為目標的?”
“他不是我的目標。”雲萊像在憧憬什麼,又似回憶,最後她說:“他是我的另一半翅膀,有了他,我才能飛翔。”
南庭還想和雲萊再多聊幾句,那是那個時期,她唯一有傾訴欲望的一天,磁共振室的門又打開了,醫生喊:“南庭。”
南庭坐著不動,醫生又喊了一遍,她還是沒聽見一樣動也不動,直到看見她病例本上名字的雲萊提醒,“叫你呢。”
南庭才意識到自己不再是司徒南,而是改了名字的南庭了,她明明都走到了磁共振室門口,又忽然轉頭說:“你不是沒做完儀器就壞了嗎,那是不是應該你先啊?”意思是,醫生叫錯名字了。
雲萊一笑,“沒關係,你先吧,我反正有一天的時間呢。”
南庭沒再說什麼,當磁共振室的門緩緩閉合,她躺上去,任由共振儀把自己送過去。
那不是南庭第一次做核磁共振,和南嘉清經歷過車禍後,為了確認她沒有受傷,司徒勝己曾安排她做過一系列的檢查,當時她才十二歲,做核磁檢查時並未感到害怕,還覺得只是躺上去,不痛不癢的 很好。
可那一天,十九歲的南庭再次面對那台儀器,竟像是突發幽閉恐懼症一樣,心都要跳出來似的驚慌不已,尤其當儀器開始工作,對她的大腦開始影像檢查的那一剎那,她如同遭遇電擊一樣渾身抽搐了 一下,更在下意識閉眼時,腦海里突然極速浮現過很多畫面,她是想看清楚那些畫面是什麼的,可心卻慌得讓她忍不住爬起來要逃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