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依然透過後視鏡,用一種漫不經心的目光,審視她,好笑地說:
「那我是不是還要祝你生日快樂?」
——跟那會兒在衛生間隔間,用平淡輕鬆地語調說出「蔣燃好像很喜歡你」時的語氣,一模一樣。
「……」懷兮覺得他簡直莫名其妙,坐直了身,揚了揚下巴,態度也頗為倨傲,橫聲橫氣的,「既然你記起來了,我也不介意你說一句『生日快樂』給我。」
程宴北看她一副挑釁模樣,哼笑著,暗自咬了下牙:
「生日快樂。」
懷兮橫他一眼,也頗為陰陽怪氣地咬牙回應:「謝!謝!你!」
然後拿起包,氣沖沖地打開車門下了車。
程宴北降下車窗,回頭望她。
她穿著那件露背綁帶裙,腰身裊裊,雙腿纖長,踩著腳上那雙猩紅色的高跟鞋,直往酒店門前去。
走兩步,她卻又回頭。
一道纖細身影,與無邊旖旎的夜色不謀而合。
他緩緩勾起唇,眯了眯眸。
眼底興色稍濃。
迎著一側光,她一張側臉嬌嫵明媚,雙眸澄澈得很動人。
亂發在夜風中勾纏著她明晦不定的表情。
懷兮穩了穩步子,又折身走回來。
「怎麼了?」程宴北淡聲笑,「忘東西了?」
她視線垂垂,睨了睨他。
好半天動了下唇,說:「我回港城,有空的話去看看你奶奶。」
他眉眼一揚,有幾分訝異。
「她以前對我很好,我都記著呢,」她說著,就有些眼紅,「不管怎麼樣,老人生病了是很難受的……事。」
他淡淡打斷了她,「——不用。」
「……」
「不用麻煩。」
他輕輕笑著轉回頭去,唇角笑容卻漸淡了。
拋下這麼一句話後,發動了車子,揚長而去。
-
程宴北回到酒店,立夏還沒睡。
她洗過了澡,窩在床邊沙發椅里,長腿交疊著,好像在同誰打著電話,手下用平板電腦做著記錄,聊著明天工作的事。
她見他回來,眼睛亮了亮,笑容都濃了幾分。
程宴北沖了個澡出來,立夏已經打完電話去睡了。電腦和紙幣還有幾本《JL》的樣刊在桌面散亂扔著。
他了無睡意,過去隨意收拾一下,站到窗邊。
隔著玻璃眺望外灘的方向。
隔得很遠,很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