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從某一日,某個時間段,徹底地忘記他,不會再頻繁而劇烈地夢見他開始。
她想過,如果她的生活足夠充實匆忙,戀情不斷,形形色色的男人在眼前應接不暇。
不斷地,不斷地,填滿她的生活,相遇,好感,在一起,牽手,擁抱,親吻,做|愛,爭吵,冷戰,又分開,接著又重蹈覆轍下一段。
不斷寸渡暗許著彼此那一絲絲不敢全部奉上的真心。
他們生活在不同的城市,做著不同的事情,遇見和告別著不一樣的人,人生全然失去了交集,那麼忘記他,會不會更快一點。
事實是,已經很快了。
就快要忘記了。
只要他不出現在她眼前,她就相當於已經把他忘記。
攝影師又讓他們換了姿勢。
她被他攔腰打橫抱到了賽車模型的車前蓋兒上去——她幾乎毫無準備,而且這也是攝影師的意思。
她想起走錯酒店房間的那個夜晚。
不知將他當成了誰——好像是蔣燃,好像又不是——她在他出來之前,躺在他的床上,做了一個很短的夢。
好像夢見了他。
夢見大概九年前的那個冬天。
他為了她跟人打了一架,如困獸一般撕斗到渾身是血,滿手也是血。
然後撿起書包,拽著她走——
就用他染著溫熱的血的那隻手,將她的手放入他羽絨服的口袋,沿著新覆一層的雪地,走了很長很長的路,回了家。
將她帶上了他家的閣樓,兇惡地親吻她。然後他捂住了她的嘴,全程都不讓她出聲。
第一回 總不好受,她又痛又歡慰,開始是前者占了上風,後面又是後者後來居上。
她把他受傷的那隻手又咬出了一手血。
她咬他,他也咬她。
睚眥必報。
那年她十七歲,還有不到三個月十八歲生日。
她讀高三。
他坐她的後桌。
她媽媽是他們的班主任。
於是,她現在也像那天晚上,在閣樓上那天一樣,如此有些緊張又很安穩地半躺在了他的車前蓋上。雙腿半屈起。
他繫著一條墨藍色的領帶,領口紐扣鬆散著。
她照攝影師的要求,拉著他的領帶,引他覆身過來。
一道低沉凜冽的氣息也同時靠近了她。
將她環於身下。
他單膝支在車邊,一條手臂撐著自己過來,背著身後高樓大廈的霓虹燈光,眉眼沉沉,神色半明半昧。
單眼皮孤獨狹長而淡漠,眸色卻是深沉。
她想起今天自己說,他不適合穿襯衫領帶這種頗正式的服裝。
人模狗樣的。
記起上回他穿白襯衫,還是高中畢業拍畢業照時。
已經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