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都成了上刑。
懷兮偶然一個抬頭,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筷子。
好像這麼看著她吃很久了。
她頓了頓,也放下筷子。最後綜合了一下熱量,計算好。看到超標的紅色數字,心裡有點兒後悔。
暗暗也怪自己的自制力。
一頓飯至此。
「對了,」懷兮隨便滑了一下手機,看到尹治的微信,突然想起什麼,隨口問程宴北,「《JL》的主編,真的是你前女友嗎?」
剛跟尹治尹伽在一起的那頓飯,吃的就像幾個陌生人拼桌了似的。
懷兮低頭看手機,顯然沒意識到自己在明知故問。隔了快兩個小時這麼問起,倒像是與他那會兒問的那句「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不謀而合。
她當然又想到了那天晚上他一群隊友朋友開他換女朋友頻繁的玩笑。
這才盈盈笑著抬起頭,對上他同樣笑意倦懶的表情,問:
「第幾任啊?」
程宴北右手邊放著車鑰匙,他指尖兒穿過環,在桌面晃了兩圈兒,聽她問,動作一頓,笑著抬眸:「你吃醋?」
「怎麼會?」懷兮眉心擰了擰,莫名其妙,據理力爭,「只准你打聽我的事,不准我問你兩句嗎?」
程宴北淡聲反問:「所以,你是在打聽我的事了?」
「——你不也打聽我了?」
都挺記仇。
他倒是沒忘了她那會兒問他是不是找人打聽過她的話。
「我沒打聽過你,我說了,我只是聽別人說起你。」
他說著,突然向前傾了傾身。
桌子窄,他手肘撐自己,稍探身過來,一瞬就靠近了她。
呼吸與語氣都一樣倦懶。
離她很近。
「是嗎,你還沒說是聽誰說的——」
「但是,我現在,很想打聽打聽你,」他不疾不徐地打斷了她的話,停在一個離她極近的距離,半垂下眼,眸色深深的,唇邊帶笑意,「我還沒問你,你這些年談了幾任。」
突然離這麼近,彼此的呼吸好像都可以拂在對方的面頰。
懷兮躲也不躲,單手撐自己下頜,如此與他四目相對,分庭抗禮。
她直直迎上他審視又玩味,分不清幾分真心,幾分虛情假意的目光,一雙貓瞳一般清澈的眼睛微微眯起,眼下一顆淚痣盈盈。
輕笑起來,一字一頓。
「不好意思,你問我我也數不清了。」
程宴北眼神驀地沉了幾分,暗自咬了下牙。
似笑非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