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議論了,」懷兮心煩地打斷,揚了揚下巴,指講台上的鞏眉,壓低聲音,「我媽還在上面站著呢。」
一群人悻悻而散。
她那句聲音不大,卻被身後人聽見了。
直到鞏眉提醒他自我介紹,他開始用徐徐低緩的嗓音說出自己名字,目光好像還時不時地會落回她的身上。
或許是對彼此的第一印象都太深刻。
以至於一向幾乎不跟同班同學說話的他,在課堂上打盹兒走神被老師突然提問,單人單座的他,第一次同她說話就是直呼她姓名。
他問她,老師講到了哪裡。
不知怎麼,那個普通的下午,好像變得不再普通了。
他直呼而出的她的名字,好像也不再普通地成為吸引同學注意力的笑柄。
為他指出的那道題,好像也不再普通。
那時他們第一次說話。
前一天下午,她還因為被所謂隔壁班的班草追求,加之上個月的七夕節給她塞了禮物還宣傳得沸沸揚揚,被一群女孩子不知多少次堵在了女廁所。
爬出窗後,滿心怒意的她,在一眾嘲笑聲中,正好遇到了剛從教室出來的他。
不等他反應,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踮起腳,一手勾住他脖頸,吻住了他的唇。
她惶惶又膽怯地望進他冷淡的眼,嘴唇觸到他的時,有種窒息迷亂的冰涼。大腦仿佛綻開了一朵帶毒刺的花。
表情卻如同抱著即將赴死。
她只得閉上眼,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那時她還沒摘牙套,她緊張用力到鋼絲勾破了她的嘴唇。
一股血腥味。
她只知道大家都說他因為打架被勒令禁止參加高考,不予畢業,他只能留級一年到她的班上。
全年級聽過他的事的人,都很害怕他。
都說他很混蛋。
都說他不好惹。
於是如她所想,那些起鬨的笑聲,沒多久,就漸漸消散了。
第二天他就同她說話了。
好像只是一個不經意,後來去想,或許是蓄謀已久。
因為第一眼見到他,不僅是她不自覺地看了她很久。
明明他也是。
那些年,他轟轟烈烈地路過她的青春。
她本該平淡無奇的青春,好像也變得不再普通了。
不再普通了。
脫離如火如荼的高中,大學就變得相當平淡。
這種平淡被橫亘於他們之間的距離,又沖淡了不少。
她與他在一個偌大的城市的兩端,每次見面需要坐很久很久的地鐵,那時懷禮還在港城讀醫科大,偶爾閒下來會開車送她過去。
多數情況下是他們之間靠這趟地鐵奔向對方,交換著奔向一個城市的另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