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什麼。」
程宴北半咬著煙,眯眼看了看她,一手捏緊了她手腕,笑。
「就這麼喜歡逞能?」
「……」懷兮眸光顫了顫。
他箍住她手腕兒的力道也漸漸收緊了,稍一拉,她又離他近了一些。
「我沒見過,明知道自己感冒還要冒雨拍雜誌,也沒見過腳崴了還要在攝影棚站兩個多小時的,」程宴北說著,隱忍地笑了笑,放緩了語調,「也沒見過大晚上去打針,居然是前男友陪著的。你這樣,會讓我覺得蔣燃對你很差。」
「……」
懷兮放棄了掙扎自己的手腕,仰起臉,對上他的眼睛。一字一頓的。
「那今天你見到了。」
「是。我見到了。」
他見到了。
懷兮從前也算是個嬌生慣養的女孩子。
上高中,當班主任的媽媽雖在學習上對她嚴苛,其他方面無微不至,能慣著她就慣著,她來例假了不想做值日,媽媽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被一群女孩子無休無止地欺負,當老師的不好當面遏止,知道這樣無濟於事反而會變本加厲,便會在大課間將她叫到她的辦公室做作業避難。
後來她遇到了他。
他們一開始在一起純屬烏龍。
最初她為尋求保護,像個小尾巴一樣天天上學放學跟在他的身後,搖曳在南城的大街小巷。
他上下學與她本就一條路,沒躲也不避。
直到第一次扭身回頭,為了她跟別人大打出手,才恍然發覺,他已不知不覺地任她跟在他的身後,幾乎走過了那個綿長的冬天。
上了大學。
她的爸爸哥哥都在港城,或許是想補償父母離婚對她造成的傷害,所以對她倍加呵護。
她也依賴他,甘願待在他身邊被寵成個廢物。
只是,他好像陷入了一種誤區。
他以為,她一直會無憂無慮地生活下去。
哪怕他不再出現在她的生活里。
哪怕若干年後狹路相逢,他問她一句「你這些年過得好不好」,她客套寒暄地說她過得很好時,目光中不會出現閃躲。
昨夜他問起她這個問題時。
她有過閃躲。
這種閃躲猶如一片片凌遲人心的薄刃,將他的心深處那個已經被他深埋了的,也放棄了的遺憾,重新鮮血淋漓地挖出來。
質問他。
你當年為什麼要放棄她。
為什麼。
程宴北輕輕垂了垂眼,眸色跟著深了。仿佛在整理著自己的思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