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覆下來——
懷兮心亂得不成樣子,這次不是條件反射,反而像是享受,像是一種,對從前過往的追尋,緩緩地,閉上了眼。
他又吻了她一下。
認真,小心,謹慎,卻又富有感情。
原來他說的,所謂證明自己身體素質很好的方式,就是這麼將她環於身下,做了一個又一個的伏地挺身。
覆下來時就吻她一下。
每一次,都停在一個極克制,卻又極曖.昧的距離。
他有千般本事,萬般手段,就如昨晚故意不接她電話那樣,頻頻將她的心攪成了一團糟。
懷兮不由地想起高考前最後一節,鞏眉特意允許他們去放鬆心情的體育課。
悶熱的夏日,學校的體育館比這裡大出十幾倍還不止,鋪著結實的塑膠地,兩側有很高很高的籃球架。
男孩子們在場地中打球灌籃,女孩子們在一邊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跳繩兒或者聊天。
那時一整個下午,一整個夏天都是他們的。
都是青春的。
懷兮坐在一邊看他打球。
聽說他在上一屆籃球賽上創了許多佳績,身體素質很好,體育特長班的老師還遊說過他要不要去考體校。
他拒絕了。
那天他們那一方和另一方打友誼賽輸了,互相以一百個伏地挺身為賭注,不做完不准走。他作為主力隊員自然首當其衝,甚至還幫身體素質不如他的隊員包攬了一部分。
一開始大家看一群男孩子在場地中央揮汗淋漓地做伏地挺身還津津有味兒的,一直起鬨,直到放學鈴一響,場館的人就一鬨而散。
那天難得放學早,很快就沒人了。
一個同學走時還朝她喊:「懷兮!別因為他是你男朋友就放水啊——數夠二百個再讓他走!」
不多時,大家陸陸續續地走光。
只有他一個人在場地中揮汗淋漓,她在看台上等他。
懷兮走下看台,到他旁邊蹲下來,拿出面巾紙為他擦汗,問他:
「多少個了?」
「你數了多少?」他累得說不出話。
其實懷兮根本沒數。
她蹲在一邊,看他那麼累,又去給他擦汗。浸濕了一整張紙。
無意觸碰到他皮膚。
滾熱的。鮮活的。
她指尖不由地一顫。
「我沒數,」她說,然後頗埋怨的:「他們都走了,沒人看了你就不會不做了麼?非要做完。」
他這才停了一下,側頭,單眼皮旋開個溫柔的弧度,朝她笑。
「我不是在等你過來心疼我嗎。」
「……」懷兮哼一聲,別開頭,「誰心疼你。」
他便沉沉地笑了。
那時他還剩五六十個就結束。懷兮嫌地板太硬,從器材室拉過來一個摺疊墊,為了證明自己真的「沒心疼他」讓他在上面做完再走。
